马嘉祺回来是一个小时后的事。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带着一身外面的凉气,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脸色不太好看。
进门先扫了一眼床头柜,那碗粥还在,表面结了一层薄膜,已经凉透了,勺子搁在旁边,干干净净的,一口没动。
他的目光落到床上。丁程鑫侧躺着,脸朝着窗户方向,被子拉到肩膀,只露出后脑勺和一截后颈。缩得很小,占了床不到三分之一的位置。
听到脚步声之后,他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绷了一下,然后闭上眼,把呼吸放浅,假装睡着了。
马嘉祺站在床边看了他几秒。他知道丁程鑫醒着,装得太假了,睫毛还在颤。
他弯下腰,把被子从他脸上往下拉了拉,丁程鑫没睁眼,但下巴绷得紧紧的,嘴唇抿着。
“陈叔说你不肯吃饭?”
丁程鑫在被子底下没有回应,他把手攥成拳头,贴在胸口,他反抗不了马嘉祺。
跑不掉,打不过,求了也没用。
他只剩下这一种方式了,不吃,不说话,装睡,把自己缩起来。
丁程鑫知道这很幼稚,很可笑,在马嘉祺面前根本不够看,但他总得做点什么。
马嘉祺在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丁程鑫的身体跟着往那边滑了一点,他立刻往反方向蹭了蹭,缩回原来的位置。
这个动作让马嘉祺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伸手把丁程鑫的脸掰过来,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触感凉凉的,没什么肉。
“睁眼。”
丁程鑫的眼皮颤了两下,没睁开。
马嘉祺没有再催。
他松开手,站起来,走到门口,跟外面说了句什么。
丁程鑫听不清,只听见走廊里有人应了一声。
过了几分钟,陈叔端着一碗新的粥上来,热气腾腾的,搁在床头柜上。
马嘉祺重新坐回床边,把碗端起来,勺子舀了一口,递到丁程鑫嘴边。
丁程鑫还是闭着嘴,脸往枕头里偏,马嘉祺的勺子跟过去,贴在他唇缝上,语气出奇地平静:“张嘴。”
丁程鑫不张。
马嘉祺端着勺子的手没动,就那么举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丁程鑫感觉到他的耐心在一点一点变薄。
但他没睁眼,也没张嘴,嘴唇抿得紧紧的,下唇被咬出一道白印。
马嘉祺忽然把碗搁下来,汤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床头柜上。
他一只手捏住丁程鑫的鼻子,迫使他的嘴张开换气,另一只手拿起勺子,趁他张嘴的瞬间把粥塞了进去。
丁程鑫被呛了一下,咳嗽着睁开眼睛,粥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眼眶一下子红了。
“咽下去。”马嘉祺的声音不咸不淡的。
丁程鑫看着他,嘴里含着那口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过了几秒,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把粥咽了,但很快又吐出来。
马嘉祺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样无视他。
他一只手扣住丁程鑫的肩膀,把人从侧躺的姿势硬生生掀翻过来,迫使他仰面朝上。
丁程鑫的眼睛闭着,眼皮肿得很厉害。
马嘉祺盯着他这张脸,看着他把头默默转向另一边,连睁眼都不肯。
“怎么,闹绝食?”马嘉祺的声音里带上了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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