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周予安被周程带回了公寓。
周程的公寓在城东,高层,视野很好,落地窗外是A市连绵的灯火。
他把周予安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递给他。
周予安不接,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自己的膝盖,脸埋在臂弯里,整个人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
他酒醒了大半,但脑子里比醉了还乱。
走廊里的画面反复在眼前放,丁程鑫煞白的脸,那个男人冰冷的目光,还有那个吻。
丁程鑫踮起脚,去亲那个男人的下巴,眼泪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他想不明白,丁程鑫明明在发抖,明明那么害怕,为什么还要去亲他。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跟丁程鑫是什么关系。他脑子里塞满了问题,每一个都找不到答案。
周程在他旁边坐下来。沙发陷下去一块,周予安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被周程伸手扶住了肩膀。
周程的手搭在他肩上没有收回去,拇指隔着卫衣的面料蹭了蹭他的肩头,动作很轻,但周予安整个人绷了一下。
“别想了。”周程说,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予安没有抬头,声音闷在臂弯里,含糊又沙哑:“……那个人到底是谁……”
周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手从周予安肩膀上移开,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从臂弯里抬起来。
周予安的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水光,嘴唇抿着,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
周程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沉了沉。
“我说了,别想了。”
他的拇指在周予安的下巴上摩挲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你今天是寿星,我本来不想扫你的兴。但你今天做的事,让我不太高兴。”
周予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在走廊里亲了丁程鑫,想起自己说了那些告白的话。
他低下头,避开周程的目光,嘴唇抿得更紧了。
周程看着他不说话的样子,捏着他下巴的手收紧了一分。
他低头凑近,呼吸打在周予安的耳侧,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周予安,你是我的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亲了谁,跟谁说了什么,你最好想清楚。我不会每次都这么有耐心。”
周予安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点头。
他只是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一些,睫毛湿漉漉地贴在眼下,整个人在周程的手里,像一件被牢牢攥住的东西,挣不开,也跑不掉。
周程松开他的下巴,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
周予安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周程的手搭在他的后背上,缓缓摩挲着,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动物。
但那只手的力道里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占有,五指张开,覆盖着他的整片后背,好像就不打算再松开。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周予安闭着眼,缩在周程怀里,脑子里却还全是走廊里那一幕。
丁程鑫的眼泪,那个男人的下巴,还有他踮起脚时微微颤抖的唇,他想不明白,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而在五星级酒店里,丁程鑫的哭声已经渐渐弱下去了,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只剩呼吸里偶尔带出来的一丝颤抖。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
马嘉祺靠在床头,把玩着丁程鑫散在枕头上的湿发,一圈一圈绕在指尖上,又松开,再绕。
丁程鑫侧躺着,脸朝着墙壁,眼睛睁着,目光空洞地看着墙纸上模糊的花纹。
马嘉祺低头看了他一眼,松开手里的发丝,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他的肩膀。
“明天开始,搬过来住。”他的声音平平的,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宿舍不用回了,东西我让陈叔去收拾。”
丁程鑫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他像没听见一样,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墙壁。
但眼泪还是从眼角滑下来了,无声地滑进枕头里,洇出一小片深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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