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战演习的第三天,你趴在游艇的护栏上,咸湿的海风迎面拂来。虽然此时还是上午,可太阳在海面反射的光让你不得不眯起眼睛。
Ghost和莱恩、埃尔斯站在你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摊开一张防水地图,正低声讨论着登岛后的演习部署。
“轰——”
一道像太阳一样的橙红色亮光从视线右方炸开,紧接着一个类似于导弹爆炸的声音穿透了你的耳朵。你感觉自己的耳膜被那爆炸声猛地往里推了一下,震得你的听觉只剩阵阵嗡鸣。
当你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股热浪袭来,空气的温度在那一瞬间升到了一个你从没经历过的程度,你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正在被灼烧。
轰炸过后的余震掀起滔天巨浪。游艇被浪涌猛地抛了起来,你的世界顿时一阵天旋地转。
瞬息之间,橙红色的亮光充满了你的视线。
意识尚存的最后一秒,一个黑色身影从你身侧扑过来,包裹住你的全身。
耳边响起阵阵急切的呼喊声,以及源源不断的炮鸣。
冰冷的海水吞没了你的感官。
一切归于寂静。
“咳咳咳……”
嘴里好咸……
海水从鼻腔和喉咙里往外灌,你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身体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好重。
而且你后背还背着一个跟你上半身差不多大的包,你枕着这个装满了东西的背包,保持着这个姿势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反正你的腰已经麻了,从腰椎往下蔓延的酸胀感让你觉得自己的下半身像是跟身体脱了节。
记得早上的时候你正坐在游艇上听Ghost、莱恩还有埃尔斯三人讨论今日“荒岛实战对抗”的演习内容,结果不知从哪突然射来了一发导弹还是炸弹。你还没反应过来,便没了意识。
你这是又死了吗?怎么总感觉自己晕过去之前被橙光爆闪的那一幕有点儿似曾相识……
系统,系统?
无人回应。
意识从虚无中回到你的身体。
你终于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野草交缠、巨木丛生的景象。
以及压在你身上但已经昏迷过去的Ghost。
你不得不承认Ghost的头盔和面具的质量实在是太好了,哪怕是这样的爆炸,它也依旧完好无损的焊在Ghost头上。
随着慢慢恢复的嗅觉,你从Ghost身上闻到了血腥味。
Ghost?!
你连忙将手伸到他的鼻子前面探一下鼻息。
还好,还活着。
Ghost太重了,你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
Ghost保持着一个用身体护住你的姿势,应该是在被海水冲上这个地方之前撞上了礁石之类的东西受了伤,所以身上才会有那么浓的血腥味。
而你仅仅只是手部有少许擦伤,身上倒是完好无损。
先联系一下其他人求救吧!
你从腰间的口袋拿出通讯设备,结果发现它早就被海水泡坏了,你拎起它的时候,它甚至还在向下滴水。
但你不会修。
呃,那就先给Ghost处理一下伤口,等他醒来再想想办法吧……
这时候,你的背包便派上用场了。
今天的演习主题内容是荒岛实战演习,因为目的地所在岛屿地貌环境复杂,稍有不慎会有因为发生事故而受伤的风险。而你作为临时医疗兵,包里背了一个医疗箱。
你解开背包的扣带,拉开拉链,把医疗箱从里面抽出来。打开医疗箱后,一堆瓶瓶罐罐剪子小刀什么的映入你的眼帘。
嗯,好多不认识的东西……
你翻了翻,把每一个瓶子都拿起来看了一眼标签,大部分是英文的。你弱鸡的翻译系统只是对着文字进行了简单的直译,在你看来就是一堆奇怪的词语组合在一起,你只能靠形状、颜色和成分表来判断他们的用途。
不过,处理表皮伤口的话,碘伏、双氧水、棉签还有止血绷带应该已经够用了吧。
你从那堆瓶瓶罐罐中找出双氧水、碘伏,正准备对Ghost下手,一幅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映入了你的眼帘。
Ghost手臂和膝盖上的衣物简直是破烂不堪,破烂衣物覆盖在他的伤口上,有的地方血肉甚至已经和衣服黏在一起了……
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海水里的缘故,Ghost胳膊肘的部分创伤面已经有点发白。伤口表面还附着了褐色的细沙,一粒一粒嵌在皮肉边缘。
你看着那些伤口便感到阵阵幻痛,仿佛那些伤口从Ghost身上转移到你身上了似的。
嘶——好疼!
不敢看了,不敢看了。
怎么办,光是看着就觉得好疼,下不去手帮Ghost处理伤口,总感觉光是看着自己身上就疼。
不行不行,再不处理伤口一会儿感染了还是失血过多醒不来了怎么办?这里是什么地方你都不知道,你还得靠着Ghost想办法求救呢。
失敬了,Ghost。
你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着电视剧里面的情节在心里默默对Ghost说“失敬了”之类的话,但是为了方便处理伤口,你觉得你有必要把Ghost上半身的衣服给脱下来。
至于下半身,呃……
先把上半身给处理好了再去考虑这个问题吧。
嘿嘿,以前光是隔着衣服看便觉得Ghost的强壮异于常人,现在终于有机会近距离欣赏了!
失敬了,Ghost!
可当你亲手解开Ghost身上那最后一层衣服的扣子,准备大饱眼福一番的时候,你却顿住了。
这是你第一次看到Ghost的身体。
那是一具被战争与苦难打磨到极致的身体。
它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告诉你,他曾经历过什么。
Ghost的身上布满了一道又一道几乎平行的旧疤。
太多了,伤疤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你根本无法忽视它们的存在,多到你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要先去看谁。
你曾经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Ghost?
原本平静的湿润球面在这一瞬间翻涌起惊涛骇浪。泪水在你眼中打转,随后伴着鼻尖的酸涩与心底那股突破你承受范围临界点的悲伤,一同溢出眼底。
不想看了。
这就是欣赏你身材所需要承受的代价吗,Ghost。
这是你活到现在,一直都在承受着的代价吗……Ghost?
处理伤口吧。
你胡乱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泪水与鼻涕,将黑色作战长袖衫从Ghost手臂褪下。
手臂也一样。
真的好疼。
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你得立刻给他清洗伤口。
Ghos胳膊肘上的伤口面积太大了,用棉签一下下涂肯定是不够用的,所以你选择了将双氧水直接倒在他的伤口上。
双氧水在创面上发出细密的白色泡沫。
与此同时,你的胳膊肘泛起一阵幻肢痛。
“嘶——”你皱起眉头抽气一声。
初步消毒结束后,你用棉签将那些附着在伤口上的褐色细沙状物体尽数挑出。
处理干净一切之后,你又蘸取碘伏,覆在伤口上,最后用止血绷带给Ghost的胳膊缠了起来。
Ghost的腿部伤得没那么严重,所以你就只是隔着裤子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最后也缠上了止血绷带。
处理完这一切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林间的光从金黄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暗紫,最后沉进一片灰蓝色的暮色里。树冠上方的天空还能看见一点余光,但丛林内部已经暗得几乎看不清五步以外的东西。
可Ghost还是没醒来。
没了太阳作为热源,浸湿的衣物不断地吸收着你身体的温度,你感觉有点冷了。
你的牙齿开始不自觉地打颤,手臂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你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意识到如果再这样下去,你可能会比Ghost先失温。
你开始研究起怎么生火来。
为了一会儿生火的时候不会造成“放火烧山”的意外,你费了不少劲儿清理了一圈脚下杂草。你把周围的枯叶和干草拢到一边,用脚踩实了一块平地,又从旁边捡了几块石头围了个圈。
你记得你的包里装有打火石。你又一次拿起你的背包,开始翻找起来。
在翻找打火石的过程中你在思考被海水浸泡过的打火石还能不能升火。在你的印象里,受潮了的木头是无法实现钻木取火的,你不确定打火石会不会也和木头一样。
应该还是能升火的吧?不然发明打火石的人发明打火石干什么?直接钻木不就好了。
你在背包的底部翻到了那个小小的金属块。打火石和刮片是分开的,你用拇指按了按火石表面,有一点潮,但不算湿透。你用刮片试着刮了一下,火星跳出来,落在你提前铺好的干草上,闪了一下就灭了。
你正准备再刮第二下——
你从风吹过树叶和杂草而发出的“簌簌”声中,捕捉到了一阵来自人类的声音。
你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同时屏住了呼吸。
远处的那几人似乎在聊些什么,但离你实在是太远了,再加上你的耳朵泡在水里太久了,现在不太好使,交谈声传到你耳朵里断断续续的。
“找到了吗?”
“报告……没有。”
“必须……他们。”
“那样的……都这么久了……不可能……”
“我感觉……死了……”
你感觉到那群人正在朝你这边靠近。
从脚步声不难分辨出对方人数不少,脚步声有前有后,带着某种随意地自信,似乎是根本不怕自己在这片丛林里遇上敌人,哪怕是遇上了也有足够强硬的手段去应对对方。
你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
为了不被对方发现,你立刻小心翼翼地趴下来,把身体压到最低,下巴几乎贴着地面。
与此同时,你的右手已经搭在枪套上。
可不巧的是,身旁的Ghost刚刚恢复了意识,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闷哼——
!!!
“什么动静?!”
“那边有人!!”1
(•̀ᴗ•́)و 氛围拿捏得太到位了,文字张力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