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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途

烬局

惨白灯管在仓库天花板嗡嗡震颤,光线忽明忽暗,交错的影子铺在堆满纸箱的地面。

c站在货架之间,指尖捏着一叠货物流水账。指节微微发僵,翻动纸页时,他得刻意控制手上的力度,免得旁人看见细微的颤抖。

方才那一幕还反复在脑海里打转,挥之不去。胃里一阵阵翻涌,钝感从胸腔往上蔓延,那股强烈的恶心被他死死压在深处。表面上,他必须是a身边沉稳可靠的心腹,任何一点流露的不忍,都可能让长久的潜伏毁于一旦。

仓库大门被轻轻推开,脚步声不急不缓,是a。

他没有带随从,独自走进库房。a的目光淡淡扫过c,捕捉到那层平静外壳下摇摇欲坠的紧绷。但他面上不露分毫,依旧是对得力下属闲谈巡查的模样。

“账目核对得怎么样?”a开口,语气闲散。

c缓慢地深吸一口气,胸廓起伏几乎看不出来。他抬起头,强行稳住神色,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还有几处对不上。底层有人私截货物,私下走走私单,我都标记出来了。”

他把账本向前递出去,手臂看着稳,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从容是咬着牙硬撑出来的。方才那人最后的模样,连同a当时那句特殊的称呼,在脑海一闪而过。眼下他没有多余精力去深究那个称呼背后的含义,全部心神,都用来稳住自己,稳住这个身份。

a走上前,接过账本,随手翻了几页。视线扫过纸上标记,余光却落在c的脸上,静静观察他细微的神态。

“哦,私单。”a缓缓说道,“你觉得是谁在做?”

“线索还不全,暂时锁定不了人。底下人员流动太大,藏得很深。”c回答。声音听着平稳,舌根却绷得发紧,每一个字都要仔细斟酌。

他现在最想找个无人的角落,独自喘口气,理一理纷乱的思绪。可他不能停下。任务仍在继续,他打算借着追查私吞货单这件事,悄悄收集运输路线、据点的信息。即便刚刚经历那样残酷的考验,潜伏的工作一刻也不能松懈。

“那就慢慢查。”a合上账本,递还给c,唇角浮起浅浅的笑意,像真心赞许,“这种蛀虫越早揪出来越好,免得往后坏了大事。交给你,我放心。”

c伸手去接账本。指尖碰到纸页的刹那,有一瞬几乎握不稳,他立刻收紧指节,稳住了。

“我会把握分寸。”

“但是别逼太紧。”a提醒,语调淡淡的,“逼急了,底下的人会乱。一旦动乱,整条货线都会受影响,咱们损失不小。”

c颔首。他听懂这一句警告。清查可以,但不能把整个摊子掀翻。

c心里暗自盘算,借着清查私单的机会,一点点摸透整个运输网络。在他看来,这是难得的机会,能够拿到更多证据,慢慢撕开a的防线。他压下心底沉重的疲惫与负罪感,默默记下账本上每一串编号、每一条时间记录。

a看着他。看着c在巨大的精神重压之下,依旧不肯停下搜集情报的动作,安安静静看着眼前这个人挣扎。但这些心思,一点都没有摆在脸上。

“最近事情多,辛苦你了。”a随口说了一句,听着像体恤,“刚了结了一桩麻烦事,要是撑不住,不用硬扛。可以歇半天。”

c神经猛地一紧。一瞬间,疑心窜上来,担心a看出了他内心的动摇。可抬眼望去,a的表情平淡,看不出别的意味。

c迅速调整神色:“不用。手头的账不能放,耽搁了容易出纰漏。”

他不能休息。一旦退开,就等于放弃这份来之不易的权限,失去接触情报的机会。再难受,也只能硬撑。

a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劝。他看得明白,c是在死撑。但他不会戳破。

“好,随你。”a说,“有发现随时来告诉我。”

a没有久留,转身离开。仓库门合上,隔绝外面微弱的天光。

偌大的仓库只剩下c一人,灯管依旧持续嗡鸣。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紧绷许久的防线裂开一道细缝。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c伸手扶住货架边缘,低下头,闭上眼,缓缓呼气。胃里那股恶心感再次翻涌,他咬紧牙关忍住。

他重新抬起头,眼底的波动尽数敛去,又变回那个冷静可靠的下属。

账本还拿在手里,还有一大堆信息等着甄别记录。他继续埋首于单据之间,继续搜寻任何可以作为证据的线索。

仓库安静下来。暗流藏在平静之下,无人言说。3

段评

(´∀‵) 感觉不够看,蹲蹲后续更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