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碎星

至高神界，星穹殿。

唐浮月坐在最高处的神座上，银白色的长发垂至脚踝，发丝间虹色的闪光在神界永恒的光晕下流转。她左眼的金色与右眼的银色平静地注视着殿外——那里，混沌魔物正密密麻麻地涌来，像黑色的潮水要淹没这片最后的净土。

她手里握着那柄名为"十曜"的羽扇。十枚翎羽在扇面上舒展，每一枚都散发着温润的神光——金、木、水、火、土、时间、空间、阴、阳、星。这是她和十个朋友用各自的本命神格共同炼制而成的法器，十枚翎羽，十种至高法则，齐全得很。

"老大，你又在那儿嘚瑟。"林赤霄靠在殿柱上，手里转着长枪，笑得没个正形，"扇子都盘出包浆了。"

"关你屁事。"唐浮月甩了甩羽扇，十彩神光在扇面上流转，"老娘的东西，想盘就盘。"

殿内一片笑声。

玄墨渊站在最前，沉稳如山；白芷坐在一旁，指尖银针闪烁；叶青璃、陆白泽、沈墨尘、温云舒、楚星落、苏清眠、江疏影……这十个陪她从微末走到至高、在无数轮回里出生入死的朋友，此刻都在。他们一起创立了至高神界，扶她坐上最高统治者的位置。

但唐浮月这个至高神，当得实在不太正经。

别的至高神都是端坐在神座上，威严庄重，接受万神朝拜。她倒好，三天两头带着这群人溜出神界，跑到各个位面去干缺德事。

有一次他们跑到人界，林赤霄喝醉了，抱着长枪跳大神，说要给老大表演"战神舞"，结果一脚踩空从屋顶摔下来，把整条街都砸塌了。玄墨渊在后面赔了三百颗灵石，才把那条街修好。

有一次他们跑到魔界，白芷给魔界魔王扎了一针"养生针"，结果魔王当场昏迷三天，醒来之后追着他们砍了三个位面。最后还是苏清眠暂停了时间，他们才跑掉。

有一次他们跑到妖界，叶青璃种了一大片花，结果那些花成精了，追着唐浮月喊"娘亲"，追了她整整七个位面。最后是楚星落把星星摘下来砸那些花精，才把它们砸晕。

最缺德的一次，是他们十一个人联手，去偷了某个位面的天道。

那天他们闲得发慌，唐浮月一拍大腿说："走，偷天道去。"

十个人居然没有一个人反对，反而兴奋地跟着她去了。

他们溜出至高神界，穿过虚空，来到了一个普通位面的天道殿。每个位面都有自己的天道，这个位面的天道正端坐在神座上，闭目养神，丝毫不知道有一群至高神正鬼鬼祟祟地摸过来。

玄墨渊负责放风，站在天道殿外，警惕地扫视四周；白芷负责给天道殿的守卫扎针，让他们昏睡过去；叶青璃负责在天道殿周围种花，掩盖他们的气息；陆白泽负责破解天道殿的禁制；沈墨尘负责画画，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温云舒负责变出云彩，让他们藏身；楚星落负责摘星星照明；苏清眠负责暂停时间，防止天道察觉；江疏影负责把他们的影子连在一起，防止走散；林赤霄负责……负责在旁边喊"老大威武"。

唐浮月大摇大摆地走进天道殿，亲手把这个位面的天道从神座上拽下来，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那个位面的天道在她储物袋里骂了三天三夜，最后被他们放回去的时候，气得直接降下九道天雷。结果九道天雷全被林赤霄用长枪挡了下来，还顺便把天雷炼成了九颗雷珠，送给了唐浮月当弹珠玩。

每年春节，星穹殿都会办一场盛大的宴会。

林赤霄总是喝得最多，喝醉了就抱着长枪跳大神，说要给老大表演"战神舞"。

玄墨渊永远是最沉稳的那个，坐在角落里喝酒，看着一群人闹腾，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白芷会给每个人扎一针，说是"春节特供养生针"，扎完保证一年不生病。

叶青璃会种出一大片花，把星穹殿装扮得像花园一样。

陆白泽会写春联，贴在星穹殿的每一根柱子上，字写得比儒修大家还好看。

沈墨尘会画一幅画，画的是他们十一个人，从人界破庙到神界星穹殿，一路走来的样子。

温云舒会变出漫天云彩，在云彩上变出各种好吃的，比人间的御厨做的还好吃。

楚星落会把星星摘下来，串成项链，戴在唐浮月脖子上。

苏清眠会暂停时间，让春节的这一刻多停留一会儿。

江疏影会把所有人的影子连在一起，说这样他们就永远不会走散。

唐浮月坐在最高处的神座上，看着这群人闹腾，手里握着那柄名为"十曜"的羽扇，觉得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直到殿顶那道裂隙出现。

不是从外部撕开的，是从内部裂开的。

唐浮月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见裂隙深处，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冰冷、漠然，带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恶意。但那股气息……不对劲。神界的核心防御是她亲手布下的，连混沌都进不来，怎么可能从内部裂开？

"有内鬼。"玄墨渊的声音沉了下来。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神光从裂隙中射出，直直刺向唐浮月。

十道身影同时动了。

玄墨渊第一个扑上去，用后背挡住了那道神光。黑色的神光穿透了他的身体，腐蚀着他的神格，他却死死抓住那道神光的源头，回头吼道："浮月！神界核心要塌了！十曜能锚定坐标，用它！"

唐浮月咬着牙，挥动羽扇，十道神光迸发，将涌上来的混沌魔物绞碎。但她知道，玄墨渊说得对——神界的崩塌已经不可逆，那股从内部裂开的力量在吞噬一切，包括他们的存在。

"十曜，开！"

她将全部神力注入羽扇，十枚翎羽同时亮起，扇面展开，一道横跨虚空的通道在扇前打开。通道的另一端，是一个陌生的世界——九州大陆，神界崩塌前最后锚定的坐标。

"走！"唐浮月吼道。

十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

林赤霄第一个冲进去，身体被红光包裹，消失在通道中。

叶青璃、陆白泽、沈墨尘、温云舒、楚星落、江疏影、白芷、玄墨渊……一个接一个，他们借助翎羽的神光作为载体，灵魂穿过通道，被送往九州大陆。

苏清眠是最后一个。

她站在通道前，指尖流转着一缕银色的时光，回头看着唐浮月，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温柔。

"浮月，我一定会去找你。"

然后她踏入通道，银色的光芒将她包裹，消失不见。

十个人，全部进入通道。

但就在通道即将关闭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股从裂隙深处涌来的黑色力量突然暴涨，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抓住了唐浮月。她的身体被拖向虚无，羽扇从她手中脱飞，十枚翎羽在剧烈的能量冲击下被撕裂成十道流光，朝着九州大陆的不同方向射去。

唐浮月想去抓，却只抓住了扇柄上的一小块碎片。

与此同时，她的记忆开始流失。

玄墨渊的笑、白芷的针、林赤霄的枪、叶青璃的花、陆白泽的书……那些画面像沙子一样从脑海里漏出去。她看见自己的银发在褪色，虹色的闪光在黯淡，连那双异色瞳都在失去光彩。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神界彻底崩塌前，那双从裂隙深处投来的、带着嘲讽的眼睛。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