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半,听潮阁的走廊仿佛成了一个巨大的修罗场。
宋燕越刚走出走廊拐角,还没来得及消化赵太阳那句“小妖精”带来的悸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姜添。
他显然也是特意等在这里的。平时在直播间里总是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添哥,此刻却紧绷着脸,双手插兜,像是一个在教导主任面前等待宣判的犯错学生。
看到宋燕越,姜添的喉结明显滚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宋燕越脸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红肿和泪痕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燕归……”姜添的声音有些发紧,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装出平时那种大哥哥的威严,“你……你出来了。”
宋燕越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看着他。金丝眼镜在走廊幽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微光,那双狐狸眼此刻无辜又清澈:“添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姜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神开始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直视宋燕越的眼睛。
“我……我睡不着!我担心你啊!”姜添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掩饰心虚,“饶子那个老狐狸,大半夜把你叫去办公室,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我、我就是怕你吃亏!”
宋燕越看着他这副纯情又别扭的模样,忍不住觉得好笑。他故意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添哥,”宋燕越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蛊惑的尾音,“那你觉得,我吃亏了吗?”
姜添瞬间僵住。
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宋燕越,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冷香。他的大脑瞬间宕机,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我……我……”姜添支吾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那……那他没欺负你吧?”
宋燕越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他踮起脚尖,凑到姜添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饶老板给我送了桂花糕。太阳哥给我送了养胃粥。添哥……你打算送我什么?”
姜添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连走廊里的感应灯都要被震亮了。他慌乱地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
就在他快要急得原地跺脚的时候,宋燕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宋燕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崔十八发来的微信:
[崔十八:燕归,小豆半夜醒了,哭着要找漂亮哥哥。你……方便打个语音吗?]
宋燕越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抬起头,看着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姜添,轻声说:“添哥,我现在有个‘紧急任务’。等我忙完了,再来找你算账,好不好?”
姜添愣愣地点头:“好……好。”
宋燕越转身,朝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姜添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燕归刚才说,饶子送了桂花糕,太阳送了粥,那我呢?!
他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与此同时,崔十八的直播间里。
四岁的小豆正坐在小床上,揉着眼睛哇哇大哭:“不要!我要漂亮哥哥!我要听哥哥唱歌!”
崔十八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头发乱糟糟的,满脸无奈地哄着:“小豆乖,哥哥在睡觉呢,哥哥明天还要直播……”
“不要不要!”小豆哭得更凶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就在这时,崔十八的手机响了。
他赶紧接起,开了免提。
“十八哥,”宋燕越那清冷又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小豆怎么了?”
听到这个声音,小豆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吸了吸鼻子,对着手机奶声奶气地喊:“漂亮哥哥!小豆想你了!”
宋燕越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像是羽毛扫过崔十八的心尖。
“小豆乖,哥哥在呢。”宋燕越的声音变得极其温柔,像是哄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是不是做噩梦了?”
小豆用力点头:“嗯……梦到爸爸不见了……”
崔十八的心猛地一揪。他看着手机屏幕,眼神复杂。
“爸爸不会不见的,”宋燕越柔声说,“爸爸一直在陪着小豆。而且,哥哥也会陪着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哥哥答应过十八哥,会照顾他的。所以,小豆也要乖乖的,好不好?”
崔十八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宋燕越的头像,脑海里回想着刚才那句“我会照顾他的”。
燕归……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感觉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又软又烫。
小豆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温柔,他乖乖地点头:“好!小豆听话!哥哥也要听话!”
宋燕越笑了:“好,哥哥也听话。”
挂断电话后,崔十八抱着小豆,在昏暗的卧室里坐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又看了看手机里宋燕越的微信头像。
燕归, 他想,你究竟还要偷走多少人的心?
不过…… 他眼神暗了暗,既然你说会照顾我,那这辈子,你都别想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