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顾平瑞坐在床边,双手抱着头,一夜未眠。
他反复检查着自己的额头,用手指摸索着每一寸皮肤,但什么都没有摸到。那只黑色的眼睛仿佛从未出现过,就像一场噩梦。
“难道真的是做梦?”他喃喃自语,“可是……镜子确实碎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又看了看自己拳头上残留的血痕——那是砸碎镜子时割伤的。
不是梦。
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他的额头上,确实出现了一只诡异的黑色眼睛。
“为什么会这样……”他痛苦地闭上眼睛,“难道尸毒没有被完全净化?还是说……我体内本来就藏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赵无极的声音:“平瑞?起床了没?白素长老召集所有人开会,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来了来了!”顾平瑞连忙收拾了一下心情,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确认额头上没有任何异常,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临时议事厅,众人齐聚一堂。
白素长老站在正中,神色严肃:“各位,今天召集大家来,是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第一件事。”白素长老环顾一周,“宫主顾雨灵,已于昨日成功觉醒月华灵纹,正式成为月华女神的继承者。”
“什么?!”众人皆惊。
“月华灵纹?!”赵无极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
“那是月华宫失传已久的至高传承。”白素长老解释道,“拥有月华灵纹者,便有资格继承月华女神的神位。换句话说,宫主她,已经迈出了通往神境的第一步。”
“我姐要成神了?!”顾平瑞又惊又喜,“那她岂不是无敌了?”
“还不能这么说。”白素长老摇了摇头,“灵纹刚刚觉醒,还需要时间和精力去培养。目前的宫主,实力提升有限。但假以时日,她确实有可能达到传说中的境界。”
“那也很厉害了!”顾平瑞兴奋地搓了搓手,“我姐果然牛逼!”
“第二件事。”白素长老继续说道,“是关于暗影之神的。”
提到这个名字,议事厅的气氛瞬间凝重了几分。
“昨天夜里,老身夜观天象,发现暗影之神的力量波动出现了一些异常。”白素长老说,“他的力量似乎在某个时间段会出现短暂的衰减。虽然衰减幅度很小,持续时间也很短,但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
“衰减?什么时候?”赵无极连忙问道。
“每天的子时三刻,大约持续一盏茶的功夫。”白素长老说,“老身推测,这可能与他修炼的某种功法有关。每到子时三刻,他需要运转功法来维持自身状态,这时他的防御会降到最低。”
“子时三刻……”顾雨灵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顾雨灵穿着一袭白衣,从门外走了进来。她整个人看起来与昨天截然不同——气质更加出尘,眉宇间多了一份神圣的光辉,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宫主!”白素长老连忙行礼,“您出关了?”
“嗯。”顾雨灵点了点头,“灵纹初步稳固了。长老,您刚才说的子时三刻,确定吗?”
“老身观察了三遍,不会有错。”
“好。”顾雨灵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那我们就定在明天子时三刻,发动总攻。”
“明天?!”顾平瑞一惊,“姐,会不会太快了?我们还没准备好……”
“我们没有时间了。”顾雨灵打断了他,“今天是第二天,明天就是暗影之神给的最后期限。与其等他动手,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顾雨灵的语气不容置疑,“平瑞,你去通知赵恒陛下,让他做好城防部署。赵统领,你负责调配兵力。白素长老,请您带人修复太庙地下的封印阵法。明天子时三刻,我们要给暗影之神一个惊喜。”
“遵命!”
众人领命而去,议事厅里只剩下顾雨灵和顾平瑞姐弟俩。
“姐……”顾平瑞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还好吧?”
“我很好啊。”顾雨灵微微一笑,“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像变了个人似的。”顾平瑞挠了挠头,“比以前更有气势了。”
“是吗?”顾雨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可能是因为灵纹觉醒的缘故吧。我感觉体内的力量比以前充沛了很多,心态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那挺好的。”顾平瑞咧嘴一笑,“那我先去忙了。”
“等等。”顾雨灵叫住了他,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平瑞,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异常?”
顾平瑞的心猛地一跳,但表面上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异常?没有啊。怎么了?”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顾平瑞用力摇头,“姐,你就别瞎操心了。我好得很呢!”
顾雨灵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好吧。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顾平瑞摆了摆手,转身快步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额头上,那道黑色的眼睛印记,又短暂地闪现了一下。
当天下午,顾平瑞在院子里练习枪法。
他挥舞着破云枪,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基本的刺、挑、扫、劈。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但他毫不在意,只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发泄心中的烦闷。
“为什么……为什么我体内会有那种东西……”他一枪刺出,枪尖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为什么我不敢告诉姐姐……”
“因为你在害怕。”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顾平瑞的动作猛地一滞:“谁?!”
“是我。”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戏谑,“我就是你额头上的那只眼睛。”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顾平瑞握紧破云枪,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是你内心深处的力量。”那个声音说道,“是你一直压抑着的、不敢面对的那部分自己。”
“胡说八道!”顾平瑞怒喝道,“我才没有什么压抑的力量!”
“是吗?”那个声音轻笑了一声,“那你为什么要瞒着你姐姐?为什么要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
“因为你害怕。”那个声音打断了他,“你害怕这股力量会伤害到你身边的人。你害怕你会变成一个怪物。你害怕你姐姐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你。”
“闭嘴!”
“但你知道吗?”那个声音继续说道,“这股力量,本来就是你的一部分。它不是外来之物,而是你与生俱来的天赋。只是你一直在逃避它,否定它,所以它才会以这种形态出现。”
“你胡说……”顾平瑞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是不是胡说,你很快就会知道。”那个声音渐渐远去,“当你真正接纳我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并不是你的敌人……”
“而是你最忠实的伙伴。”
声音消失了。
顾平瑞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手中的破云枪在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入夜,顾平瑞独自一人来到了城墙之上。
夜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带来一丝凉意。他望着城外那片尸鬼魔的营地,心中百感交集。
“如果我真的变成了怪物……姐姐她会怎么做呢?”他喃喃自语,“她会杀了我吗?还是会像对待红袖那样,把我关起来?”
他不知道答案。
也不敢去想。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意从身后袭来!
他猛地转身,只见一个黑影手持匕首,朝他刺来!
顾平瑞下意识地侧身躲避,但那个黑影的速度极快,匕首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什么人?!”顾平瑞大喝一声,握紧破云枪,准备反击。
但那个黑影根本不给他机会,匕首如同毒蛇一般,招招不离他的要害!
顾平瑞被逼得连连后退,好几次都差点被刺中!
“妈的!你到底是谁?!”他怒吼道。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攻击的频率。
顾平瑞渐渐落入了下风,眼看就要被逼到城墙边缘!
就在这时,他额头上的黑色眼睛印记再次浮现!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啊——!!!”顾平瑞仰天长啸,双眼变成了血红色!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与之前顾雨灵觉醒的银白色灵纹截然相反——这是黑暗灵纹!
他的力量暴涨了数倍!
他一把抓住黑影刺来的匕首,徒手将其捏碎!
黑影大惊失色,想要撤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顾平瑞一拳轰出,直接击穿了黑影的胸膛!
“呃……”黑影发出一声闷哼,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窟窿,然后缓缓倒下。
鲜血溅了顾平瑞一脸。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看着手上沾满的鲜血,身体在剧烈颤抖。
“我……我杀人了……”
他杀了人。
而且是以如此残忍的方式。
“不……不是我……”他喃喃道,“是那股力量……是它控制了我……”
但没有人听他解释。
城墙上的士兵们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
“顾……顾将军杀人了……”
“他……他的眼睛……是红色的……”
“他身上那些黑色的纹路……是什么东西……”
士兵们的议论声如同针一般刺入顾平瑞的心中。
他抬起头,看到的是士兵们惊恐的眼神。
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不……我不是怪物……”他后退了一步,“我不是……”
他转身,纵身一跃,跳下了城墙,消失在夜色中。
“顾将军跑了!”
“快!快去禀报圣女大人!”
城墙上,一片混乱。
而顾平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之中,不知所踪。1
想看下一章,蹲蹲后续剧情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