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红袖女

“封印在松动？”顾雨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怎么会这样？暗影之主不是被你封印在银珠里了吗？”

“是……”念念咬着嘴唇，脸色苍白，“但是……有一股力量正在从外部冲击封印……那股力量很强……我快要压制不住了……”

“是什么力量？”

“不知道……”念念摇了摇头，“但它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好像是……暗影组织的人……”

“暗影组织还有高手？”赵无极皱眉道，“暗影之主不是他们的首领吗？难道还有人比他更强？”

“暗影组织的水很深。”白素长老沉声道，“暗影之主虽然是明面上的首领，但背后可能还有其他势力在操控。如果真有强者出手相助，封印确实有可能被冲破。”

“那怎么办？”顾平瑞急了，“好不容易才把那家伙封印住，要是让他跑出来，岂不是又要天下大乱？”

“先别慌。”顾雨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念念，你还能撑多久？”

念念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下，然后说道：“如果对方持续冲击封印的话……最多三天……封印就会彻底破裂……”

“三天……”顾雨灵沉思了片刻，然后看向白素长老，“长老，月华宫旧址的封印阵法，需要多久才能布置完成？”

“最快也要五天。”白素长老说，“布置封印月华女神的阵法需要大量材料和人力，五天已经是极限了。”

“五天……”顾雨灵咬了咬牙，“来不及了……”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念念忽然开口说道。

“什么办法？”

“我可以主动解除封印，把暗影之主放出来。”

“不行！”顾雨灵立刻否决，“那样太危险了！”

“可是如果不这样做，等他冲破封印出来，我们会更被动。”念念认真地说道，“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我们可以在他冲破封印的地方设下埋伏，趁他虚弱的时候，一举将他消灭！”

顾雨灵沉默了。

念念说得有道理。与其等暗影之主恢复全部实力后杀出来，不如趁他刚刚冲破封印、最为虚弱的时候动手。

但这意味着要把念念置于危险的境地。

“妈妈，相信我。”念念握住顾雨灵的手，眼神坚定，“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小女孩了。我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大家。”

顾雨灵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妈妈相信你。但你一定要答应妈妈，如果有危险，第一时间撤退，不要逞强。”

“嗯！我答应你！”念念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顾雨灵看向众人，“我们就在月岭山设伏，等暗影之主冲破封印的那一刻，给他致命一击！”

夜幕降临，月岭山上篝火点点。

顾雨灵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发呆。念念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她的怀里，睡得很安稳。

“睡不着？”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雨灵转头，看到红袖女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嗯。”顾雨灵点了点头，“心里有事，睡不着。”

“担心明天的战斗？”

“有一点。”顾雨灵坦诚地说道，“但更多的是担心念念。她还是个孩子，却要承担这么大的责任。”

“她很坚强。”红袖女说，“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我知道。”顾雨灵笑了笑，“有时候我觉得，不是我保护她，而是她在保护我。”

“这就是母爱的力量吧。”红袖女轻声说道，“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人可以变得无比强大。”

顾雨灵转头看向她，发现红袖女的眼神有些迷离，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红袖……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

“这二十年来……你后悔过吗？”

红袖女沉默了片刻，然后苦笑了一声：“后悔。每一天都在后悔。如果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但人生没有如果。”顾雨灵说。

“是啊，没有如果。”红袖女叹了口气，“所以我只能用余生来赎罪。”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顾雨灵认真地说道，“如果不是你，我们不可能那么顺利地潜入太庙，也不可能知道了空大师还活着。你帮了我们很多。”

“那只是杯水车薪罢了。”红袖女摇了摇头，“我犯下的罪孽，不是做几件好事就能抵消的。”

“但你至少在做。”顾雨灵说，“有些人犯了错，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你不仅有勇气承认，还有勇气去弥补。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红袖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真的很会安慰人。”

“我只是实话实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红袖女忽然开口道：“明天……让我打头阵吧。”

“什么？”顾雨灵一愣。

“暗影之主冲破封印后，肯定会有一段虚弱期。那是杀他的最好时机。”红袖女说，“我对他的战斗方式很了解，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让我来打头阵，胜算更大。”

“可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红袖女打断了她，“你想说我可能会死。但我不怕死。对我来说，死亡或许是一种解脱。”

“红袖……”

“让我去吧。”红袖女看着她，眼中满是恳求，“就当是……让我为自己过去的罪孽做一个了断。”

顾雨灵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但你也要答应我，活着回来。”

红袖女笑了笑，没有回答。

第二天清晨，众人早早地起床，开始布置埋伏。

按照计划，念念将在月岭山的最高峰——望月峰上解除封印。其他人则在周围埋伏，等暗影之主出现后，一起出手围攻。

“都准备好了吗？”顾雨灵环顾四周，确认所有人都在预定位置上。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回答。

“好。”顾雨灵深吸一口气，看向念念，“念念，开始吧。”

念念点了点头，走到望月峰的最高处，从怀中取出那颗封印着暗影之主的银珠。

她闭上眼睛，将月华之力注入银珠之中。

银珠开始剧烈震动，表面的光芒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暗影之主，出来吧。”念念轻声说道，“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她猛地一握拳！

咔嚓！

银珠碎裂！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碎裂的银珠中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黑色人影！

“哈哈哈哈！”暗影之主的狂笑声在天空中回荡，“我终于出来了！顾雨灵！念念！你们等着受死吧！”

“废话少说！”红袖女第一个冲了出去，手中的短剑泛着红色的光芒，直刺暗影之主的心脏！

“红袖？你还没死？”暗影之主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黑色的风刃朝红袖女斩去！

红袖女不闪不避，硬生生用肩膀接下了这道风刃！

噗嗤！

鲜血飞溅！

但红袖女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速度不减反增，一剑刺入了暗影之主的胸口！

“你——”暗影之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短剑。

“这一剑，是为我师父刺的。”红袖女冷冷地说道。

她拔出短剑，又一剑刺入！

“这一剑，是为清霜师姐刺的。”

第三剑！

“这一剑，是为月华宫上下三百条人命刺的！”

三剑过后，暗影之主的胸口多了三个血洞，黑色的血液汩汩流出。

“贱人！”暗影之主怒吼一声，一掌拍在红袖女的胸口！

红袖女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红袖！”顾雨灵惊呼一声，就要冲过去。

“别管我！”红袖女大声喊道，“趁他现在虚弱！快动手！”

“大家一起上！”顾雨灵咬了咬牙，挥舞墨月剑冲了上去！

顾平瑞、赵无极、白素长老和月华宫弟子们也同时出手，各种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朝暗影之主倾泻而去！

暗影之主虽然被红袖女刺了三剑，身受重伤，但他的实力依然不容小觑。他双手结印，一道黑色的屏障出现在身前，将大部分攻击挡了下来。

“就这点本事吗？”他狞笑道，“就算我受了伤，你们也不是我的对手！”

“那可不一定。”念念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暗影之主猛地转头，只见念念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中的月岭号角正对准了他。

“月华——破！”

念念吹响了号角！

呜——！！！

一声震耳欲聋的号角声响起，一股恐怖的音波从号角中涌出，狠狠地冲击在暗影之主的身上！

“啊——！！！”暗影之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被音波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山壁上，滑落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好机会！”顾雨灵眼睛一亮，墨月剑上凝聚出最强的月华之力，“月华——破天！”

银白色的剑光如同一条巨龙，朝暗影之主斩去！

暗影之主想要躲避，但他的身体已经被音波震得麻痹，根本动弹不得！

“不——！！！”

剑光斩落！

轰——！！！

一声巨响，整个望月峰都剧烈震动起来！

烟尘散去后，暗影之主已经不见了踪影。

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坑洞。

“成功了？”顾平瑞不敢相信地问道。

“成功了。”顾雨灵松了一口气，收剑入鞘。

但就在这时，红袖女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红袖！”顾雨灵连忙跑过去，扶起她，“你怎么样？”

红袖女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她的胸口被暗影之主那一掌打得凹陷下去，肋骨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我……我没事……”红袖女勉强笑了笑，“暗影之主……死了吗？”

“死了。”顾雨灵点了点头，“你做到了。你为大家报了仇。”

“那就好……”红袖女松了一口气，眼神开始涣散，“师父……清霜师姐……我为你们报仇了……”

“红袖！坚持住！我带你去找大夫！”

“不用了……”红袖女摇了摇头，声音越来越微弱，“我自己的情况……我自己知道……我的时间……到了……”

“不！你不会死的！”顾雨灵的眼泪夺眶而出。

“别哭……”红袖女伸出手，轻轻擦去顾雨灵脸上的泪水，“能在临死前……做一件正确的事……我很开心……”

“红袖……”

“替我……照顾好清月……”红袖女微笑道，“她是个好姑娘……只是……走错了路……”

“我会的！我答应你！”

“谢谢……”红袖女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挂着一抹安详的笑容，“师父……清霜师姐……我来找你们了……”

她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红袖女，走了。

顾雨灵抱着她，泣不成声。

众人默默地站在一旁，向这位用生命赎罪的女子，致以最后的敬意。

阳光洒在望月峰上，照亮了红袖女安详的面容。

她终于得到了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