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逃走后的第二天,青洲城进入了全面戒严状态。
城主府发布了紧急通告,全城宵禁,所有进出城门的人员都要接受严格检查。城墙上增加了巡逻的卫兵,城门口设立了消毒检疫站,以防丧尸病毒再次扩散。
顾雨灵坐在城主府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地图,眉头紧锁。
“那个黑袍人逃往哪个方向了?”她问道。
“根据追踪的弟兄回报,他往西边去了。”顾长风说,“但出了城之后就失去了踪迹,那人反追踪的本事很高明。”
“西边……”顾雨灵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西边是丧尸岭山的方向。”
“你是说他逃回丧尸岭山了?”顾长风问道。
“有可能。”顾雨灵说,“但也有可能,他本来就是丧尸岭山的人。”
“可丧尸岭山现在是骨十九的地盘。”顾平瑞说,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了很多,“骨十九应该不会容许有人在自家地盘上搞这种勾当吧?”
“那可不一定。”顾雨灵摇了摇头,“骨十九虽然是少主,但丧尸岭山势力错综复杂,他也未必能完全掌控。更何况,那个黑袍人背后可能另有势力。”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亲自去一趟丧尸岭山。”顾雨灵说,“一来,找骨十九问清楚,那个黑袍人到底是不是他的人。二来,我也想借道丧尸岭山,前往极北之地。”
“借道丧尸岭山?”顾平瑞一愣,“去极北之地不是应该往北走吗?为什么要绕道西边?”
“因为往北的路被大雪封住了。”顾雨灵指着地图解释道,“今年的雪来得特别早,北方的官道已经被积雪掩埋,短时间内无法通行。而丧尸岭山后面有一条古道,可以绕过雪山,直达极北之地的边缘。”
“原来如此。”顾平瑞点了点头,“那我陪你去。”
“不行。”顾雨灵果断拒绝,“你刚恢复,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养。这次我一个人去就行。”
“可是……”
“没有可是。”顾雨灵打断了他,“你留在青洲城,帮我照顾好念念。有你在,我才能放心。”
顾平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但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第二天一早,顾雨灵收拾好行装,准备出发。
念念拉着她的衣角,眼眶红红的:“妈妈,你一定要早点回来。”
“妈妈办完事就回来。”顾雨灵蹲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你在家要听舅舅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吗?”
“知道。”念念点了点头,“妈妈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好,妈妈答应你。”
顾雨灵站起身,又嘱咐了顾平瑞几句,然后翻身上马,朝西边策马而去。
从青洲城到丧尸岭山,骑马大约需要两天一夜的路程。
顾雨灵一路上马不停蹄,只在途中休息了几个时辰,终于在第二天傍晚赶到了丧尸岭山的山脚下。
和上次来时相比,丧尸岭山的变化很大。
山脚下的关卡变得更加严密,但守卫的态度明显友善了许多。看到顾雨灵,为首的守卫队长认出了她,主动打招呼:“顾姑娘,您来了。少主吩咐过,您来了可以直接上山,无需通报。”
“多谢。”顾雨灵点了点头,驱马上了山。
一路上,她注意到山上的丧尸数量明显减少了,而且都被关在特制的铁笼里,不再像以前那样四处游荡。山间的道路也修整过,变得平整宽阔,两旁还种上了花草,看起来比以前顺眼多了。
“看来骨十九确实有两下子。”顾雨灵暗自想道。
来到山顶的议事厅,骨十九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顾姑娘,别来无恙。”骨十九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听说你遇到了一点麻烦?”
“你都知道了?”顾雨灵在他对面坐下。
“我的耳目遍布方圆百里,青洲城出了那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骨十九给她倒了一杯茶,“那个黑袍人,我查过了,不是我的人。”
“你确定?”
“非常确定。”骨十九说,“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做事向来光明磊落。既然答应了不再找你的麻烦,就不会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那个黑袍人,另有来头。”
“那你有没有线索?”
“有一点。”骨十九放下茶杯,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派人调查过那个黑袍人的来历,发现他和一个叫做‘暗影’的组织有关。”
“暗影?”
“对。”骨十九说,“暗影是一个极其隐秘的组织,专门从事刺杀、下毒、情报窃取等勾当。他们的势力遍布大陆各地,据说连皇室都有他们的人。但他们的老大是谁,总部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那个黑袍人是暗影的人?”
“可能性很大。”骨十九说,“暗影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他们的左手腕内侧,都有一个黑色的蜘蛛纹身。你看到的那个黑袍人,有没有?”
顾雨灵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当时没注意。”
“没关系。”骨十九说,“我会继续追查的。如果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多谢。”顾雨灵顿了顿,又说,“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我想借道丧尸岭山,前往极北之地。”
骨十九挑了挑眉:“极北之地?你去那里做什么?”
“找月之心。”顾雨灵没有隐瞒,“我需要月之心来彻底解决丧尸病毒的问题。”
骨十九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起来:“有意思。你一个人类女子,竟然想去极北之地找月之心。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顾雨灵说,“冰天雪地,寸草不生,凶险万分。”
“知道你还去?”
“为了我女儿,也为了那些被丧尸病毒折磨的人,我必须去。”
骨十九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我佩服你的勇气。”他站起身,“那条古道我可以借给你用。不过,我得提醒你,那条古道已经很多年没人走过了,路上可能会有危险。而且,出了丧尸岭山的地界,我就帮不了你了。”
“我知道。”顾雨灵也站起身,“你能帮我到这里,我已经很感激了。”
“别急着谢我。”骨十九摆了摆手,“我帮你,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等你找到月之心回来之后,要陪我打一架。”骨十九咧嘴笑道,“上次那一架没打过瘾,我还想再跟你切磋切磋。”
顾雨灵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骨十九亲自带顾雨灵来到了那条古道的入口。
古道隐藏在丧尸岭山后山的一条峡谷中,入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沿着这条古道一直往北走,大约走十天,就能到达极北之地的边缘。”骨十九指着前方说道,“路上会有一些野兽和恶劣天气,你自己多加小心。”
“多谢。”顾雨灵向他拱了拱手,“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顾雨灵转身,沿着古道大步走去。
古道上长满了杂草和青苔,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两侧是高耸的崖壁,将天空切割成一条狭长的缝隙。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顾雨灵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剑。
声音越来越近。
下一刻,一只体型巨大的野猪从草丛中猛地冲了出来,獠牙足有半尺长,朝顾雨灵狠狠撞来!
顾雨灵侧身一闪,同时一剑斩在野猪的脖子上!
噗嗤!
野猪的脖子被切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喷涌而出。但它皮糙肉厚,这一剑并没有致命,反而激怒了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转身再次朝顾雨灵冲来!
顾雨灵这次没有躲避,而是迎着野猪冲了上去!
就在野猪即将撞到她的一瞬间,她猛地跃起,一个空翻越过野猪的头顶,同时手中的长剑向下刺出!
噗!
长剑从野猪的后颈刺入,贯穿了它的脊髓!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顾雨灵拔出长剑,在野猪的身上擦干净血迹,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几天,顾雨灵白天赶路,夜晚在路边找个避风的地方休息。
古道上确实如骨十九所说,有很多野兽出没。除了野猪,她还遇到了狼群、黑熊、毒蛇,甚至还遇到了一只体型堪比大象的猛犸巨象。
但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和过硬的身手,她都有惊无险地闯了过来。
到了第五天,古道开始变得崎岖难行。路面被冰雪覆盖,又滑又陡,稍有不慎就会滑倒。气温也越来越低,呼出的热气在睫毛上凝结成冰霜。
顾雨灵从背包里拿出厚厚的棉袄穿上,又拿出念念给她准备的暖手宝,继续前行。
第七天,她走出了峡谷,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的冰原展现在她面前。
冰原上一片雪白,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寒风呼啸,卷起漫天的雪尘,能见度极低。远处的天际线上,隐隐可以看到一座巍峨的雪山,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终于到了。”顾雨灵望着那片冰原,喃喃自语。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心中默默想着念念,想着青洲城的大家。
“等我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裹紧了棉袄,踏入了那片茫茫的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