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队伍在青洲城北门集结完毕。
顾雨灵、顾平瑞、顾长风、柳青衣、柳百草、墨影,一行六人,每人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行囊,里面装着干粮、水、药品和武器。
念念站在城门口,眼眶红红的,拉着顾雨灵的手不肯松开。
“妈妈,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念念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答应你,办完事就回来。”顾雨灵蹲下身,捧着她的小脸,“念念在家要乖乖的,听慕容叔叔的话,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知不知道?”
“知道。”念念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妈妈也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好,妈妈也答应你。”
顾雨灵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站起身来,对旁边的慕容轩说:“念念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慕容轩郑重地说,“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顾雨灵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念念,然后狠下心来,转身上马。
“出发!”
六匹快马沿着官道向北疾驰而去。
青洲城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上。
一路上,顾平瑞走在最前面带路。他虽然已经离开了丧尸岭山一个月,但对沿途的地形还记得很清楚。哪里有小路可以抄近道,哪里有水源可以补给,哪里有适合露营的地方,他都一清二楚。
“前面有个驿站,我们可以在那里歇歇脚,补充点干粮和水。”顾平瑞指着前方说道。
“好。”顾雨灵应了一声。
驿站不大,只有几间简陋的木屋,但胜在干净整洁。驿站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到他们来了,热情地迎了出来。
“几位客官,是要住店还是打尖?”
“打尖。”顾雨灵说,“顺便帮我们把马喂饱。”
“好嘞!几位里面请!”
众人进了驿站,找了张桌子坐下。老板很快端来了热茶和几碟小菜。
“老板,向你打听个事儿。”顾雨灵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客官请说。”
“你听说过丧尸岭山吗?”
老板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客官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想去那边采药。”柳青衣接过话茬,笑着说,“听说那边的山上有一种罕见的草药,叫百灵草,能治很多疑难杂症。我师父想去找找看。”
柳百草适时地捋了捋胡须,一副高人模样。
老板看了看他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几位客官,我劝你们一句,那个地方去不得。”
“为什么?”
“那个地方邪乎得很。”老板压低声音说,“三年前,有一伙人进了那座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有人说他们是被山里的野兽吃了,也有人说他们是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反正从那以后,就很少有人敢靠近那座山了。”
“那伙人是什么人?”顾平瑞突然问道。
老板想了想,说:“好像是……穿白大褂的,像是大夫之类的人。”
顾雨灵和顾平瑞对视了一眼。
穿白大褂的——应该就是那个组织的人。
“多谢老板提醒,我们会小心的。”顾雨灵说。
吃完饭,稍作休息,队伍继续上路。
越往北走,道路就越崎岖。官道渐渐变成了小路,小路又渐渐变成了山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茂密,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林中也显得有些昏暗。
“大家提高警惕。”顾雨灵拔出剑,环顾四周,“这里的树林太密了,如果有人埋伏,我们很难发现。”
话音刚落,一支冷箭从林中射来,直奔顾雨灵的面门!
“小心!”顾平瑞眼疾手快,一把推开顾雨灵,冷箭擦着她的耳边飞过,钉在了后面的一棵树上。
“有埋伏!”顾长风大喝一声,翻身下马,举起阔剑护在身前。
嗖嗖嗖——
又是数支冷箭从林中射出,密集如雨。
“下马!找掩护!”顾雨灵大喊。
众人纷纷跳下马,躲到树后或岩石后面。几匹马被冷箭射中,发出一声声哀鸣,倒地不起。
“妈的,有多少人?”顾长风骂道。
“看不清,林子里太暗了。”墨影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说,“至少十个,分散在左右两侧。”
“能绕到他们后面去吗?”顾雨灵问道。
“可以试试。”墨影说,“但需要有人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我来。”顾平瑞站了出来。
“哥,你……”
“放心,我有分寸。”顾平瑞打断了她,然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瞳孔变成了暗红色!
一股黑色的尸气从他的身体中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淡淡的黑色雾气。他的指甲开始变长变尖,像是野兽的利爪。
“这是……”柳青衣倒吸了一口凉气。
“半尸化。”顾平瑞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我现在可以控制一部分丧尸的力量。虽然不完全,但对付这些小喽啰,足够了。”
说完,他猛地窜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林中的弓箭手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冲出来,慌乱中射出了几箭,但都被顾平瑞轻松躲过。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树木之间穿梭跳跃,眨眼间就冲到了一个弓箭手面前。
“你——”那个弓箭手还没来得及说出第二个字,就被顾平瑞一掌拍飞,撞在树上,昏了过去。
“左边解决了一个!”顾平瑞喊道。
“收到。”墨影应了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右边的树林中。
紧接着,右边传来几声闷响和惨叫,然后就安静了下来。
“右边也解决了。”墨影的声音从林中传来,“一共十二个人,全部制服。”
顾雨灵松了一口气,从树后走出来。
“哥,你没事吧?”
顾平瑞从林中走出来,身上的黑色尸气已经消退了大半,瞳孔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他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呼吸也有些急促。
“没事,就是有点累。”顾平瑞扶着树,喘了几口气,“第一次用这种力量,还不太熟练。”
“先别说话了,坐下休息。”柳青衣走过去,给他把了把脉,然后皱起了眉头,“你的脉搏很不稳定,尸气对你的身体负担很大。尽量少用这种力量。”
“我知道了。”顾平瑞点了点头。
墨影把那十二个弓箭手拖到一起,排成一排。
这些人全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一看就是专业的刺客。他们的装备也很精良,弓箭是特制的,箭头涂了毒,见血封喉。
“搜过身了,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墨影汇报道。
“问话了吗?”
“问过了,什么都不肯说。”
顾雨灵走到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头目的人面前,蹲下身,扯掉了他脸上的黑布。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很是狰狞。他瞪着顾雨灵,眼神中满是敌意。
“谁派你们来的?”顾雨灵问道。
刀疤男冷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说话。
“不说是吧?”顾雨灵也不急,慢悠悠地说,“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丧尸岭山的人,对不对?”
刀疤男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但顾雨灵还是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
“看来我猜对了。”顾雨灵站起身,“你们是来杀我哥的,还是来杀我的?”
刀疤男依然不说话。
“算了,你不说也无所谓。”顾雨灵拍了拍手,“墨影,把他们绑起来,扔到路边的沟里去。等我们办完事回来,再交给官府处理。”
“是。”
“等一下。”柳百草突然开口了。
他走到刀疤男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然后又看了看他的手指,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了,师父?”柳青衣问道。
“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柳百草沉吟道,“你叫什么名字?”
刀疤男抬起头,看了柳百草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柳神医,好久不见。”刀疤男开口了,声音嘶哑,“你还记得十五年前,你救过的那个小男孩吗?”
柳百草的脸色骤变!
“你是……小石头?”
“难得你还记得我。”刀疤男咧嘴一笑,“没错,我就是当年那个中了百妖毒的小男孩。只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人叫我小石头了。”
他转过头,看向顾雨灵:“我叫骨十九。”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雨灵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刀疤男。
“你是骨十九?”
“怎么,不像吗?”骨十九笑了笑,“还是说,在你的想象中,我应该长得更英俊一些?”
顾雨灵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想起那天在废宅里见到的那个年轻人——清瘦的面容,冰冷的眼神,和眼前这个刀疤男完全不一样。
“那天在废宅里的人,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骨十九说,“那是我的替身。我好歹也是骨妖一族的少主,怎么可能亲自去跟你见面?”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亲自来?”
“因为我想看看,能杀死我父亲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骨十九上下打量着她,“嗯,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要漂亮一些。”
顾雨灵的手按上了剑柄:“你今天是来杀我的?”
“本来是。”骨十九说,“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因为你很有趣。”骨十九笑着说,“一个带着女儿的单亲妈妈,一个敢单枪匹马来见我的人,一个为了救哥哥不惜以身犯险的女人——这样的人,杀了太可惜了。”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手腕:“我今天放你一马。等你从丧尸岭山回来,我们再堂堂正正地打一场。”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放你走?”
“因为你需要我。”骨十九说,“你要去丧尸岭山,那里是山魈的地盘。你对那里一无所知,而我——我手里有那里的详细地图。”
顾雨灵沉默了。
骨十九说得对,她确实需要情报。虽然顾平瑞去过那个实验室,但他对整个丧尸岭山的地形并不了解。如果能拿到详细的地图,行动的把握会大很多。
“你想要什么交换条件?”
“很简单。”骨十九说,“等你从丧尸岭山回来后,跟我打一场。如果你赢了,我从此不再找你麻烦。如果你输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到时候再说。”骨十九神秘地笑了笑,“放心,不会让你去死的。我对你的命,暂时还没有兴趣。”
顾雨灵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松开了剑柄:“好,我答应你。”
“痛快。”骨十九从怀里掏出一卷羊皮纸,扔给了她,“这是丧尸岭山的地图,包括那个地下实验室的内部结构。就当是我的诚意。”
顾雨灵接住地图,展开看了一眼,心中暗暗吃惊——这张地图画得非常详细,连实验室的通风管道和下水道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自然有我的渠道。”骨十九说,“别忘了,骨妖一族虽然没落了,但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了上千年。论情报网,没人比得上我们。”
他转身,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顾雨灵,我们后会有期。”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只留下一句话在林间回荡:
“记住,你还欠我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