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雨灵和骨十九即将交手的那一刻,废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统领!顾统领!”赵铁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不好了!出大事了!”
顾雨灵不得不收回剑势,转头看向他:“什么事?”
“城门口……城门口来了一个人!”赵铁柱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他说他叫顾平瑞,是您的哥哥!”
顾雨灵浑身一震。
手中的剑差点脱手掉落。
“你说谁?”
“顾平瑞!他说他是您哥哥!”赵铁柱重复道,“他还说他从曙光城一路找过来的,走了整整两个月!”
顾雨灵的大脑一片空白。
哥哥……顾平瑞……他还活着?
她以为他已经死了。
十年前那场丧尸暴动,她和哥哥失散,她辗转流离到了青洲城,而哥哥下落不明。她找了他整整三年,托人打听过无数次,都没有任何消息。她以为他早就死在了那场暴动中,尸骨无存。
可现在,赵铁柱告诉她,哥哥还活着,而且就在城门口?
“他在哪里?”顾雨灵的声音有些发抖。
“就在东城门!”赵铁柱说,“守卫不敢放他进来,因为他的样子……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我也说不上来,您自己去看看吧。”
顾雨灵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面跑。跑到门口时,她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骨十九一眼。
骨十九依然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今天的事,到此为止。”顾雨灵说,“等我处理完私事,再来找你。”
“不急。”骨十九淡淡地说,“反正你也跑不掉。”
顾雨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巷子的拐角。
东城门外,围了一大群人。
顾雨灵挤开人群,看到了那个让她日思夜想了十年的身影。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长衫,衣服上满是尘土和污渍,像是走了很远的路。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也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眼睛——依然明亮而有神。
他站在那里,被几个守卫拦着,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哥……”顾雨灵的声音哽咽了。
那人抬起头,看到顾雨灵的那一刻,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灵儿……”
只是一声呼唤,顾雨灵的眼泪就夺眶而出。
她冲过去,一头扎进了那个男人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
“哥!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顾雨灵哭得像个孩子,“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顾平瑞也紧紧地抱着她,声音沙哑:“对不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哥来晚了……”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顾统领这个样子——那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面对骨妖老祖都面不改色的女战神,此刻哭得像个丢了玩具的小女孩。
赵铁柱在旁边看得鼻子都酸了,挥手示意守卫们散开:“走走走,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等顾雨灵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才注意到哥哥的不对劲。
顾平瑞的脸色很苍白,嘴唇也有些发紫,像是生了重病一样。他的右手一直藏在袖子里,从不露出来。而且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血腥味,又像是某种药材的味道。
“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顾雨灵关切地问道。
“没事,就是赶路太累了。”顾平瑞笑了笑,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对了,听说你成家了?还生了个女儿?”
顾雨灵的脸微微一红:“没有成家,念念是我收养的。”
“收养的?”
“嗯,说来话长。”顾雨灵挽住他的胳膊,“走,先回家再说。你一定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顾雨灵没有直接带顾平瑞回家,而是先带他去了丧尸食堂。
王富贵看到顾雨灵带了一个陌生男人进来,好奇地打量了好几眼:“哟,顾姑娘,这位是?”
“我哥,亲哥。”顾雨灵笑着说,“刚从外地来的。”
“原来是大哥!”王富贵立刻热情起来,“来来来,快请坐!今天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
“王老板,不用这么客气……”
“哎,跟自己人还客气什么!”王富贵不由分说地把他们按到座位上,“等着,我给你们露一手!”
不一会儿,满满一桌子菜就端上来了。红烧肉、糖醋鱼、炸鸡腿、清炒时蔬、排骨汤……全是顾雨灵平时爱吃的菜。
“哥,你快尝尝,这家的菜可好吃了!”顾雨灵给顾平瑞夹了一块红烧肉。
顾平瑞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却没有动筷子。
“怎么了?不喜欢吃吗?”
“不是……”顾平瑞笑了笑,“我只是……好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
他夹起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吃着吃着,他的眼眶就红了。
“哥,你怎么哭了?”
“没事,就是太好吃了。”顾平瑞擦了擦眼角,“真的,太好吃了。”
顾雨灵看着他消瘦的脸庞和凹陷的眼窝,心中一阵酸楚。她知道,哥哥这些年一定吃了很多苦。
吃完饭,顾雨灵带顾平瑞回了家。
一进门,顾平瑞就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念念的画。那些画大多画得很稚嫩,有的是画的小花小草,有的是画的小动物,还有一幅画的是三个人——一个大大的女人,一个小小的女孩,还有一个高高的男人。
“这是念念画的?”顾平瑞指着那幅三人画问道。
“嗯。”顾雨灵点点头,“她总说想要一个爸爸,所以画了一个上去。”
顾平瑞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她对你好吗?”
“谁?”
“念念。”
“好,特别好。”顾雨灵提起念念,脸上就不自觉地露出笑容,“她很懂事,从来不让我操心。虽然有时候也会调皮捣蛋,但总体来说,是个特别乖的孩子。”
“那就好。”顾平瑞说,“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哥,你别说这种话。”顾雨灵拉住他的手,“你回来了,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以后我们一起生活,一起照顾念念,好不好?”
顾平瑞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灵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顾平瑞缓缓地伸出右手,掀开了袖子。
顾雨灵倒吸了一口凉气。
哥哥的手臂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血管一样凸起,沿着手臂一直延伸到手腕,在手背上汇聚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这是……”
“丧尸病毒。”顾平瑞平静地说,“我被感染了。”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顾雨灵呆呆地看着哥哥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时候的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
“一个月前。”顾平瑞放下袖子,重新遮住了那些纹路,“我在来青洲城的路上,经过一个叫丧尸岭山的地方,被一群黑衣人抓住了。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地下实验室里,往我体内注射了一种叫做‘百山妖毒剂’的东西。”
“百山妖毒剂?”
“嗯。”顾平瑞点了点头,“他们说这是一种新型的丧尸病毒,可以让人类变成半人半尸的存在——意识清醒,但身体会逐渐丧尸化。我是他们的第一批实验对象。”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顾平瑞摇了摇头,“但他们提到过一个名字——山魈。好像是那个组织的首领。”
顾雨灵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你逃出来的?”
“嗯。”顾平瑞说,“趁他们不注意,我打晕了两个守卫,从通风管道爬了出来。然后我一路往南跑,跑了整整十天十夜,才甩掉了追兵。”
“他们还会追来吗?”
“会的。”顾平瑞肯定地说,“他们在我体内植入了一个定位装置,不管我跑到哪里,他们都能找到我。”
他说着,拉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的一个小小的伤口——那是一个黄豆大小的切口,周围的血肉已经变成了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焦了一样。
“我把定位装置挖出来了。”顾平瑞说,“所以他们暂时找不到我。但这个装置在我体内停留的时间太长,毒素已经扩散到了全身。我现在……大概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了。”
“三个月?”顾雨灵的声音颤抖起来,“什么意思?”
“三个月后,我就会彻底丧尸化。”顾平瑞平静地说,“到时候,我会失去所有的意识,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一定有办法的!”顾雨灵抓住他的肩膀,“柳前辈!柳百草前辈是鬼医圣手,他一定能治好你的!”
“没用的。”顾平瑞摇了摇头,“我在逃出来之后,去过几个城镇,找过好几个大夫。他们都束手无策。这种毒剂是专门针对人类的基因设计的,一旦注入体内,就会和细胞融为一体,根本无法清除。”
“我不信!”顾雨灵站起来,眼泪夺眶而出,“一定有办法的!我一定会有办法的!”
顾平瑞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灵儿,别哭了。哥能活着见到你,已经很满足了。这十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是不是吃饱了,穿暖了,有没有被人欺负。现在看到你过得这么好,我就算死了,也瞑目了。”
“不许你说这种话!”顾雨灵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我不许你死!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顾平瑞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紧紧相依的影子。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妈妈?”
顾雨灵回过头,看到念念背着书包站在门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
“妈妈,这个叔叔是谁呀?”
顾雨灵擦了擦眼泪,蹲下身,拉过念念的手:“念念,来,叫舅舅。”
“舅舅?”念念歪着头,打量着顾平瑞。
顾平瑞也蹲下身,微笑着看着她:“你就是念念吧?我听你妈妈说起过你。”
“妈妈说念念了?”念念眨了眨大眼睛,“妈妈说念念什么了?”
“说你很乖,很懂事,是个特别好的孩子。”
念念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然后又好奇地问:“舅舅是从哪里来的呀?”
“舅舅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
“那舅舅会留下来吗?”
顾平瑞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顾雨灵,然后笑着说:“会,舅舅会留下来陪你们。”
“太好了!”念念欢呼一声,扑进了顾平瑞的怀里,“念念有舅舅了!念念也有舅舅了!”
顾平瑞被她撞得差点摔倒,但脸上的笑容却无比温暖。
他抱着念念,看向顾雨灵,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你,妹妹。
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5
这段真的有被触动到,后续剧情还挺想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