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血秘骨妖

“师父！”柳青衣惊喜交加，“您怎么来了？”

柳百草拄着碧玉拐杖缓步走来，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偷偷拿了我的法器图鉴就跑，我能放心吗？我猜你们八成是要来找骨无极的麻烦，这不，连夜赶过来了。”

“弟子惭愧。”柳青衣低下头。

“行了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柳百草转向骨妖老祖，目光变得锐利，“骨无极，五百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骨妖老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柳百草……你这个老不死的，居然还没入土？”

“你都没死，我怎么能先走一步？”柳百草笑眯眯地说，“当年你被月华仙子打成重伤，逃到北疆苟延残喘，我还以为你早就改邪归正了呢。没想到你不但没有悔改，反而变本加厉了。”

“少废话！”骨妖老祖怒喝道，“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你吗？你现在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能奈我何？”

“能不能奈何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柳百草举起碧玉拐杖，在地上一顿。

嗡——

一道金色的波纹以拐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消融瓦解。

骨妖老祖脸色大变：“这是……净灵金波？你竟然练成了这个？”

“侥幸练成。”柳百草笑道，“专门用来对付你这种邪魔外道的。”

“哼，就算你练成了净灵金波又如何？”骨妖老祖冷笑一声，“你的修为境界不如我，净灵金波的威力发挥不出十分之一。想杀我，做梦！”

他双手一挥，周身的黑气再度暴涨，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朝柳百草席卷而来。

柳百草不慌不忙，拐杖连点，一道道金光射出，将触手一一击溃。但正如骨妖老祖所说，他的修为确实不如对方，每次击溃一条触手，就有两条新的触手补上来，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师父，我来帮您！”柳青衣抽出银针，准备加入战斗。

“别过来！”柳百草喝道，“你修为不够，沾上这黑气必死无疑！带那个小丫头走，她的月华之力是对付骨无极的关键！”

柳青衣咬了咬牙，转身拉起念念：“念念，我们走！”

“可是妈妈还在里面！”念念挣扎着不肯走。

“你留下来只会让你妈妈分心！”柳青衣厉声道，“你安全了，她才能全力战斗！”

念念看了一眼正在与骨妖老祖激战的顾雨灵，眼眶通红，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跟着柳青衣往通道外跑去。

“想跑？”骨妖老祖冷哼一声，分出几条触手朝念念追去。

“你的对手是我！”顾雨灵忍着毒素的侵蚀，一剑斩断了一条触手，挡在念念身前。

“妈妈！”念念回头喊道。

“快走！”顾雨灵头也不回地说，“妈妈答应你，一定会活着去找你！”

念念咬了咬牙，转身跟着柳青衣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看到念念安全离开，顾雨灵松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面对骨妖老祖，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打一场了。”

“就凭你？”骨妖老祖不屑地说，“你中了我的百毒骨黑气，能站着就已经是奇迹了，还想跟我打？”

“谁说只有她一个人？”顾长风踉跄着站了起来，阔剑拄地，嘴角虽然挂着黑血，但眼神依然凶狠，“老子还能打。”

“还有我。”墨影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虽然脸色苍白，但手中的匕首依然稳稳地握着。

柳百草捋了捋胡须，笑道：“看来我这把老骨头，今天也要活动活动了。”

四人并肩而立，面对着骨妖老祖，没有丝毫退意。

骨妖老祖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你们这些人，明明知道自己不是我的对手，为什么还要送死？”

“因为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顾雨灵说。

“什么东西？”

“家人，朋友，正义。”顾雨灵一字一句地说，“这些你永远不会懂的东西。”

骨妖老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一丝嘲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我不懂？”他喃喃自语，“你们以为，我生来就是这副模样吗？你们以为，我愿意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吗？”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五百年前，我也是骨妖一族的天才少年！我也曾有过梦想，有过爱人，有过想要守护的东西！可是那些人——那些自称正义的人类修士——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他的眼中泛起血色：“他们闯进我的家园，屠杀我的族人，抢走我的爱人！他们把我们的尸骨炼制成法器，把我们的魂魄囚禁在暗无天日的深渊中！我之所以走上这条路，全都是被他们逼的！”

“所以你就报复无辜的人？”顾雨灵冷冷地说，“那些被你屠杀的村民，他们做错了什么？那些被你吞噬的骨妖族人，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骨妖老祖愣住了。

“冤有头，债有主。”顾雨灵继续说，“害你的人，你去找他们报仇，没人会说你不是。但你滥杀无辜，把仇恨发泄在不相干的人身上，那你和你憎恨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骨妖老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良久，他才苦笑一声：“你说得对……我和他们，已经没有区别了。”

他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但事已至此，我已经回不了头了。要么我死，要么你们亡——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他张开双臂，周身的黑气猛然暴涨，整个宫殿都开始剧烈震动。

“来吧，最后一战！”

宫殿外，念念被柳青衣拉着跑出了万骨陵。

“放开我！我要回去救妈妈！”念念拼命挣扎。

“你回去只会添乱！”柳青衣死死按住她，“你妈妈好不容易才把你送出来，你要是再回去，她的努力就白费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柳青衣打断她，“你现在要做的是相信你妈妈，相信她一定能打赢！”

念念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但她没有再挣扎了。

她蹲在地上，双手抱膝，把头埋进臂弯里，小声地啜泣着。

柳青衣看着她，心中也不好受。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念念的肩膀：“念念，你妈妈是我见过最坚强的女人。她不会轻易倒下的。”

念念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就在这时，万骨陵深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直冲云霄！

“那是……”柳青衣瞪大了眼睛。

念念猛地抬起头，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光柱，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是妈妈！妈妈还活着！”

万骨陵内，顾雨灵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手中的剑也已经崩出了好几个缺口，剑身上布满了裂纹。

但她还活着。

而骨妖老祖，正躺在她面前不远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黑气。

“你……”骨妖老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顾雨灵，“你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有必须要保护的人。”顾雨灵撑着剑，艰难地站起身，“为了她，我不能输。”

骨妖老祖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了之前的狰狞和怨恨，只剩下一种释然。

“你……比我强……”他喃喃道，“如果有来世……我也想做一个……有想要保护的人……”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点点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一代妖王，就此陨落。

顾雨灵看着骨妖老祖彻底消散，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灵儿！”顾长风冲过来，扶起她，探了探她的鼻息，松了一口气，“还活着！柳神医，快来看看她！”

柳百草快步走过来，给顾雨灵把了把脉，然后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她嘴里：“还好，只是力竭昏迷，没有性命之忧。让她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墨影靠着墙壁滑坐下来，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笑容：“终于……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

骨妖老祖死了。

青洲城的威胁，解除了。

当顾雨灵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念念的腿上。

念念低着头，小脸上挂满了泪痕，但看到妈妈睁开眼睛，立刻破涕为笑：“妈妈！你醒了！”

“念念……”顾雨灵虚弱地笑了笑，“妈妈答应过你的，会活着回来。”

“妈妈说话算话！”念念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念念好害怕……念念以为妈妈不要念念了……”

“傻瓜，妈妈怎么会不要你呢？”顾雨灵轻轻拍着她的背，“你是妈妈最重要的人啊。”

周围的众人看着这一幕，都不禁露出了笑容。

柳百草捋着胡须，感叹道：“亲情的力量，果然是世间最强大的力量啊。”

柳青衣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说：“师父，您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感性了？”

“我一直都很感性，只是你没发现而已。”柳百草吹了吹胡子。

众人都笑了起来。

笑声中，阳光透过万骨陵破碎的穹顶洒落下来，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庞。

那是新生的阳光。

那是希望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