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紧急驰援

平静的日子只持续了七天。

第八天清晨，曙光城的平静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从南门飞驰而入，马背上的人浑身是血，刚一进城就栽下马来，昏迷不醒。守城士兵认出那人是青洲城的信使，连忙将他抬到医馆，同时派人飞奔去报告顾雨灵。

顾雨灵赶到医馆的时候，信使已经醒了过来，正靠在床上喝着一碗参汤。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包扎，但血迹依然在不断渗出。

“发生了什么事？”顾雨灵开门见山地问道。

信使看到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被顾雨灵按住了。

“不必多礼，躺着说话。”

信使喘了口气，声音虚弱但急促：“女帝大人……青洲城……遭到袭击了……”

“什么人袭击的？”

“不是人……是丧尸……”信使的眼中闪过恐惧的光芒，“但又不是普通的丧尸……它们身上长着白色的骨刺，行动极快，普通的刀剑根本砍不动……我们少主派我突围出来求援……他说……他说只有您能救青洲城了……”

顾雨灵的脸色凝重起来。

“慕容轩现在情况如何？”

“少主还在坚守……但城里的兵力不足……最多只能撑五天……”信使抓住顾雨灵的手腕，用力之大，指甲几乎掐进了她的肉里，“女帝大人……求求您……救救青洲城……”

“你放心，我会去的。”顾雨灵抽回手，转头对阿杰说，“阿杰，传令下去，集结所有能战斗的民兵，准备马匹和物资，一个时辰后出发。”

“是！”阿杰领命而去。

顾雨灵快步回到家中。

念念正在院子里练功，看到她急匆匆地回来，立刻收了功，跑了过来：“妈妈，你怎么回来了？”

“妈妈要出一趟远门。”顾雨灵蹲下身，握住念念的肩膀，“青洲城出事了，妈妈要去帮忙。”

“念念也去！”

“不行。”顾雨灵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次很危险，念念留在家里，跟爷爷在一起。”

“可是念念有月华之力啊！”念念急了，“念念可以帮妈妈的！”

“月华之力也不能保证念念的安全。”顾雨灵看着她，目光中满是担忧，“念念，妈妈知道你很厉害，但这次的敌人不同以往。妈妈不想让你冒险。”

“那妈妈就不冒险吗？”念念的眼眶红了，“妈妈要是受伤了怎么办？妈妈要是回不来了怎么办？”

“妈妈不会有事的。”顾雨灵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妈妈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骗人！”念念推开她，眼泪夺眶而出，“上次妈妈也这么说，结果半夜才回来！身上还有伤！念念都看到了！”

顾雨灵愣住了。

她以为念念不知道，原来念念什么都知道。

“念念……”

“妈妈要去可以，但念念要跟妈妈一起去！”念念抹了一把眼泪，倔强地看着她，“念念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念念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妈妈！”

顾雨灵看着她那双含着泪却无比坚定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好，你跟妈妈一起去。”

“真的？”念念破涕为笑。

“真的。但你必须答应妈妈三个条件。”

“念念答应！”

“第一，全程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跑。”

“好！”

“第二，遇到危险先保护自己，不要逞强。”

“好！”

“第三……”顾雨灵顿了顿，“如果妈妈让你跑，你必须立刻跑，不许回头。”

念念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着顾雨灵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念念答应。”

一个时辰后，队伍集结完毕。

顾雨灵带了三十名精锐民兵，加上阿杰和念念，一共三十三人。顾平瑞本来也要去，被顾雨灵强行留了下来——曙光城不能没有主事的人。

“路上小心。”顾平瑞站在城门口，拍了拍顾雨灵的肩膀，“照顾好念念，也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哥。”顾雨灵翻身上马，“曙光城就交给你了。”

“嗯，家里有我。”

顾雨灵低头看了一眼身前的小人儿——念念坐在她前面，双手紧紧抓着马鞍，小脸上既有紧张又有兴奋。

“念念，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出发！”

顾雨灵一抖缰绳，骏马长嘶一声，率先冲了出去。身后的队伍紧随其后，马蹄踏在官道上，扬起一路尘土。

从曙光城到青洲城，骑马大约需要两天的路程。

第一天傍晚，队伍在一片树林边扎营休息。

念念累坏了，毕竟骑了一整天的马，她的腿内侧磨得通红，走路都有些别扭。但她咬着牙没有喊一声累，还帮着阿杰一起捡柴火、生火做饭。

“念念，歇会儿吧。”阿杰看不下去了，“你一个小孩子，别逞强。”

“念念不累！”念念倔强地说，但她的腿已经在微微发抖了。

顾雨灵走过来，二话不说把她抱起来，放到一块平坦的石头上，蹲下身，撩起她的裤腿查看。

看到那片磨得通红的皮肤，她的心揪了一下。

“疼吗？”

“不疼。”念念摇了摇头，但她的眼眶分明已经红了。

顾雨灵从怀里掏出一瓶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她磨伤的地方。药膏清凉，念念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妈妈，这是什么药？好舒服呀。”

“这是柳青衣给的药膏，专治跌打损伤。”

“柳青衣是谁呀？”

“一个医生。”顾雨灵说，“到了青洲城，你应该能见到她。”

“她漂亮吗？”

“还行吧。”

“那她比妈妈漂亮吗？”

顾雨灵抬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念念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肯定是妈妈更漂亮！”

“小马屁精。”顾雨灵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夜里，篝火噼啪作响。

念念靠在顾雨灵怀里，望着满天繁星，突然问道：“妈妈，青洲城是什么样的？”

“很大。”顾雨灵说，“比曙光城大三倍，城墙也比我们的高。”

“那里面的人多吗？”

“多。光是常住人口就有两三万，加上往来商旅，得有四五万人。”

“哇……”念念惊叹了一声，“那岂不是比曙光城热闹多了？”

“是啊，很热闹。”顾雨灵说，“青洲城是方圆几百里最大的城市，商铺林立，人来人往，什么东西都买得到。”

“那念念去了，可以逛街吗？”

“可以，但要等打完仗之后。”

“好！那念念要帮妈妈快点打完仗，然后一起去逛街！”念念握紧了小拳头，斗志昂扬。

顾雨灵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知道，这场仗没那么容易打完。

第二天傍晚，青洲城的轮廓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但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青洲城的城墙高大雄伟，但此刻，城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抓痕和撞击痕迹，有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裂缝。城墙脚下堆积着大量的丧尸残骸，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城头上的士兵个个面带疲惫，但依然坚守在岗位上，警惕地注视着城外的动静。

“看来它们已经攻过好几次了。”阿杰皱着眉头说。

“嗯。”顾雨灵点了点头，“走，我们进城。”

队伍来到城门前，城头的士兵认出了顾雨灵，连忙打开了城门。

城门刚一打开，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女子就快步迎了上来。

“顾城主！您终于来了！”

顾雨灵认出了她——慕容轩的贴身护卫，白芷。

“白姑娘，慕容少主呢？”

“少主在城主府等您。”白芷看了一眼顾雨灵身前的念念，微微一愣，“这位是……”

“我女儿，念念。”顾雨灵简短地介绍道，“她非要跟来，拦不住。”

“念念见过白姐姐！”念念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白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在前面带路。

城主府内，慕容轩正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画满了各种标记。

看到顾雨灵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迎了上来：“顾城主，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顾雨灵摆了摆手，“情况怎么样？”

慕容轩的脸色有些憔悴，显然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他指了指地图，说道：“情况不太乐观。袭击我们的丧尸，不是普通品种。”

“我听信使说了，身上长着白色骨刺的那种？”

“对。”慕容轩点了点头，“我们称之为‘骨刺丧尸’。它们的防御力极强，普通刀剑很难造成有效伤害。而且它们的速度和力量都远超普通丧尸，行动时像野兽一样四肢着地，非常难对付。”

“数量有多少？”

“目前观测到的，大约有五千左右。”慕容轩说，“但这只是先头部队。据我们抓获的一个俘虏交代，它们的主力还在后面，数量可能超过两万。”

“两万……”顾雨灵皱起了眉头。

“更麻烦的是，这些骨刺丧尸背后有人操控。”慕容轩补充道，“它们的行动非常有组织，进退有序，甚至会使用简单的战术配合。这绝对不是自然进化的丧尸能做到的。”

“操控者是谁？”

“还不清楚。”慕容轩摇了摇头，“但我们抓到过一个活的骨刺丧尸，从它的脑子里发现了一样东西。”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晶体，放在掌心上。

“这是什么？”顾雨灵凑近看了看。

“我们称之为‘控魂晶’。”慕容轩说，“这东西植入丧尸的脑中，可以远程操控它的行为。也就是说，这些骨刺丧尸，都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兵器。”

顾雨灵的瞳孔骤然收缩。

人为制造的丧尸兵器——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丧尸，而是一个拥有高度智慧和技术的敌人。

“能查到这东西的来源吗？”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慕容轩说，“但目前还没有结果。”

就在这时，念念拉了拉顾雨灵的衣袖。

“妈妈，念念饿了。”

顾雨灵这才想起来，她们赶了一天的路，还没吃晚饭。

“抱歉，是我疏忽了。”慕容轩连忙说，“我让人准备饭菜。”

“不用麻烦，随便吃点就行。”顾雨灵说。

“不麻烦。”慕容轩笑了笑，转头吩咐下人，“去准备一桌好菜，为顾城主和念念接风洗尘。”

晚饭很丰盛。

红烧牛肉、清蒸鲈鱼、烤鸭、炖排骨，还有几道精致的素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念念看得眼睛都直了：“哇，好多菜！”

“喜欢吃就多吃点。”慕容轩笑着给她夹了一块烤鸭，“尝尝这个，是我们青洲城的招牌菜。”

念念咬了一口，鸭皮酥脆，肉质鲜嫩，配上甜面酱和葱丝，味道好极了。

“好吃！”念念竖起大拇指，“慕容哥哥家的厨子真厉害！”

慕容轩被她一句“慕容哥哥”叫得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念念真乖，喜欢就多吃点。”

顾雨灵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饭后，慕容轩安排了房间让母女俩休息。

念念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睡衣，躺在床上，很快就有了睡意。

“妈妈，明天就要打仗了吗？”

“不一定。”顾雨灵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但我们要做好准备。”

“妈妈会赢吗？”

“会。”

“那念念相信妈妈。”念念闭上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顾雨灵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信念。

不管敌人是谁，不管有多强大，她都要赢。

因为她输不起。

她输不起这座城，更输不起眼前这个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