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整个忍界宣战的那个面具男,自号“宇智波斑”。
五影会谈的会场被掀翻的第三天,各国忍村的战争机器同时轰鸣起来。木叶的战争动员令传到任务处的时候,漩涡镜正把最后一批“孢子抑制剂”封装进储物卷轴——那是他和兜远程协作四年的产物,咒印改良的副产品,对某种“白色生物”的侵蚀有奇效。
当时他还不知道这玩意儿马上就能派上用场。
“第三部队,战斗序列,中忍漩涡镜,明日开拔。”
传令兵厚重的声音落在狭小的铁匠铺内,木窗被午后的风推得轻轻一响。一身墨绿色木叶制式护甲的少年站在门槛外,手里捏着一张盖着火影公章的调令,纸张边缘还留着快速传送留下的查克拉灼烧痕迹。
凛从里屋出来,把一副新的护额拍在他手里。护额内衬上,她连夜缝了一层薄薄的玄铁丝,细密的针脚藏在布料之下,可以挡下一次猝不及防的苦无穿刺。
“前线很乱。”她垂着眼,银白色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骨渡留下的损耗依旧刻在她的身体里,只是近几个月调养,脸色总算不再是一片惨白,“白绝能够随意变换成忍者的模样,联军之中分不清敌我。”
漩涡镜指尖抚过护额那块打磨光滑的木叶纹章,沉默片刻。
铁之国那场会谈传出的消息,早已顺着情报网络传遍五大忍村。
面具男人端坐于残破的会谈大殿之中,周身黑色红云风衣微微摆动,那张螺旋纹路的面具遮住他全部神情。他当着五影与一众护卫的面,不急不缓道出了酝酿许久的月之眼计划。
集齐九只尾兽,复活十尾,他将成为十尾人柱力,借由月亮施展无限月读。让世间所有生灵坠入一场永恒的幻梦,再也没有仇恨,没有厮杀,没有永无止境的苦难。
雷影当即怒喝一声,重拳裹挟着雷电直扑那道黑衣身影,拳头却径直穿过对方的躯体,只击中一片虚无的空气。
“交出八尾与九尾。”带土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淡漠而冰冷,“若是不肯,那便开战。第四次忍界大战,由我在此宣告。”
我爱罗沉声拒绝,照美冥与大野木相继表态,没有任何人愿意将人柱力拱手送出,任由一个疯子摆布整个忍界的命运。
谈判破裂。
面具男没有再多纠缠,空间泛起一阵扭曲的涟漪,他带着尚且昏迷疗伤的佐助,消失在了铁之国。
那一刻起,战争便不再是遥远的传闻。
五大忍村放下世代积攒的隔阂,仓促缔结盟约,组建八万兵力的忍者联军。雷影就任联军最高统帅,纲手执掌参谋总部,一道道军令连夜送往每一座村落,每一名在册忍者手中。而敌人麾下,是十万数量如潮水一般的白绝大军,再加上药师兜手中秽土转生召唤而来,一批又一批死去的历代强者。
强弱悬殊,人人心知肚明。
漩涡镜将护额戴好,木叶的标志稳稳贴在额前。他转过身看向凛,眼底藏着一层旁人难以察觉的忧虑。
“你留在木叶。”他开口。
凛抬眸,一双清冷的眸子直直望向他,没有半分退让:“你知道我不会听。”
骨渡那一场生死相托之后,两个人早已牢牢绑在同一条命运的绳索之上。她不可能安安稳稳待在后方,眼睁睁看着漩涡镜奔赴刀山血海。
漩涡镜轻轻叹气,没有继续争辩。他弯腰拿起桌案上那一大摞密封好的卷轴,孢子抑制剂整齐码放在兽皮袋里。四年时间,他借着千面渠道,与远在隐秘据点的兜互通书信,一次次调整药剂配方。白绝依靠孢子侵入人体,悄无声息同化血肉,这种抑制剂可以短暂压制孢子活性,给受伤的忍者争取一线生机。
只是这份合作,同样藏着重重算计。兜的心思深不见底,谁也不知道那位大蛇丸曾经的助手,心里究竟打着怎样的算盘。
“我已经给兜传讯。”漩涡镜低声说道,“联军奇袭部队一旦遭遇大规模白绝,他会想办法把一部分药剂送到勘九郎手中。但是我们不能全然信任他。”
凛点点头,伸手将一件轻便的短刀鞘系在腰间。她这些日子一直在铁匠铺锻打的兵器,刀刃淬过特制的封印毒液,专门用来斩杀伪装成忍者的白绝。
院子外面街道之上,到处都是奔走忙碌的木叶忍者。少年忍者背着行囊告别家人,上忍们神色肃穆互相交代情报,村口的公告栏贴满了征兵文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往日喧闹的西街,此刻只剩下一种沉重的寂静。
漩涡镜走出内屋,指尖轻轻摩挲通讯用的卷轴。
他意识深处,那一份系统面板安静悬浮。骨髓损耗带来的寿命削减,依旧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刃,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余下不多的时光。两年。他没有告诉凛这个残酷的数字,只想尽可能护住她,走完这场浩劫。
可命运从来不会顺着人心所愿。
黄昏缓缓笼罩整座木叶,橘红色霞光洒落在屋顶。
“我去向纲手递交一份书面报告。”漩涡镜拎起行囊,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入夜之后,我们一起前往联军集合营地。”
凛应声,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处歪斜的护甲皮带。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脖颈的皮肤,两人皆是微微一顿。没有太多缠绵的话语,乱世之中,一句保重,便抵过千言万语。
火影办公楼内灯火已经点亮。
纲手坐在宽大的办公桌之后,眉宇之间满是疲惫,连日不停的军务几乎压垮了这位五代目火影。看见推门而入的漩涡镜,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少年身上那份装满药剂的行囊。
“你送来的资料我看过了。”纲手指尖叩击桌面,“针对白绝孢子的抑制药剂,若是效果属实,将会挽救无数忍者的性命。只是你和兜来往密切,这件事,你清楚其中的风险。”
“我清楚。”漩涡镜语气平静,“兜的立场摇摆不定,我会时刻提防。药剂可以交给情报部队分配,但是配方我不会轻易交出。”
纲手沉默片刻,随即提笔在一份文书上签下名字。
“第三部队,由卡卡西担任队长。你们的战区,将会直面大量白绝。”她将文书推到少年面前,“战场上不必强求冲锋在前,保全自己,才是第一位。”
漩涡镜收下文书,躬身行礼之后转身离去。
走出火影大楼,天边最后一缕夕阳沉入远山。
回到铁匠铺小院,凛早已收拾妥当。两柄短刀,数张封印符,一小瓶疗伤丹药,全部收进随身布袋。
夜色慢慢铺满大地。
两人并肩走在木叶的街道,街道两旁房屋灯火次第亮起,无数寻常百姓尚且不知道前路将会迎来何等惨烈的厮杀。孩童嬉笑的声音偶尔传来,对比即将到来的尸山血海,竟生出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走出木叶大门的时候,远处天边隐隐传来飞鸟振翅之声。
前路漫漫,硝烟已经在远方升起。
属于漩涡镜与凛的第二战场,自此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