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里面忽然又冒进来两个,一个矮胖一个瘦高,手里都拎着棍子,显然是这人的同伙。
沈梵音往后退了一步,还没来得及动手,陆濯已经从侧面迎上去了。
他伤在右肩,右手使不上劲,就用左手。
矮胖那个一棍子抡过来,他侧身让过去,左手抓住棍子另一端,往怀里一带,膝盖顶上对方腹部,那人疼的弯下腰去,他趁机肘击他后颈,矮胖的直接趴地上不动了。
瘦高的那个绕到后面想偷袭,陆濯没回头,听了脚步声就侧了半步,棍子从他耳边擦过去,他反手一把握住棍身往后一拽,瘦高的被拽得往前趔趄,他松开棍子换了肘击,砸在瘦高个的背上,那人脸朝下摔在土里,闷哼一声爬不起来了。
前后不到几息,三个人躺了一地。
完美的配合,沈梵音又赏了他们每人一棍。
那个吓哭的小孩,趴着门后愣愣地看着陆濯和沈梵音。
他站在庙门口,左手垂在身侧,像个神明。
“等下,”沈梵音张了张嘴,“你不是伤还没好?”
“左手打的。”陆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我看看。”沈梵音摸了摸他的手确认没事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陆濯眨巴眨巴长睫,“别担心真没事。”
“我先去把那个小孩抱过来,等我一下。”
“好。”
陆濯带着沈梵音走到庙后面那个棚子底下,把竹篓子上的蓝布掀开,沈梵音往篓子里一看,呼吸停了一拍。
“他们连人都不是啊,那几下还是打轻了,就该往死里踹。”
篓子里蜷着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最小的看着才两岁多,最大的不过五六岁,都被绳子捆着手脚,嘴里塞了布团,脸上全是泪痕和灰土。
看见蓝布被掀开,几个孩子都缩成一团,最小的那个眼泪啪啪往下掉。
陆濯站在庙里,目光在地面上扫了一圈。
土地庙不大,一张供桌歪在墙边,香炉倒扣着,地上散着些烂草和破布。
他走进去两步,蹲下来看了看供桌底下的泥地,泥地上有一道很浅的印子,从供桌底下一直划到后窗的方向,旁边还有几个脚印,他对比了一下比躺在地上的那三个要小,鞋底纹路也不一样。
他站起来,准备往庙门口走,经过沈梵音身边时停了一下,对外面人说。
“赵松赵柏,看好他们。”
从外面赶来的赵松赵柏:“唯。”
“欸。”沈梵音看向准备出去的陆濯问道,“陆濯你去哪儿?”
“外面还有一个跑了的同伙,你呆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他低声说了一句。
沈梵音这边要安抚被吓坏了的孩子们,确实也离不开身,只能叮嘱一句,“那你多加小心,伤还没完全恢复。”
陆濯摆了一下手算是听见了。
土地庙后面是一片河滩地,杂草长到膝盖高,再往南是一道矮土坡,坡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榆树。
非常适合藏身。
陆濯站在庙后檐下扫了一眼,坡地草丛里有新鲜的踩踏痕迹,草叶倒伏的方向指向土坡后面。
他低头从地上捡了根拇指粗的枯枝,掂了掂,往土坡那边走。
坡上除了风吹枯草的沙沙声,还有另一种声音,是鞋底在干土上快速蹭过的响动,那声音在坡顶附近停了一停,然后往东移了几步,又停了。
迷路了这是。
陆濯没急着上坡。
他把长剑换到左手,沿着坡脚往东走了几步,找了一处坡度缓些的凹口,从那里往上走。
走到半坡的时候,坡顶忽然探出半个脑袋,一个脸上有疤脑门锃亮的秃子,手里攥着块石头,看见陆濯露头,抬手就把石头砸下来。
陆濯偏头让过去,石头擦着他耳朵飞进坡下的草丛里,砸出一声闷响。
秃子男见没砸中,缩回脑袋就往坡后跑。
陆濯大长腿三两步上了坡顶,看见那人正往坡后的榆树林里钻,跑得急,脚底下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
他没追着跑,只是加快步子从侧面切过去,在秃子男个快要钻进林子的时候,抢前两步,还没出鞘的长剑横着一拦。
男人胸口被拦得往后一仰,整个人倒退了两步,差点坐在地上。
他从腰后摸出一把短刀,刀身不长,反手就往陆濯这边划过来。
大不了就一起死,他是这么想的,可惜对面是陆濯,只有他死的份儿。
陆濯退了半步,刀尖从他前面划过去,连个衣服都没碰到。
那人看一刀没中,气的举起第二刀又横着扫过来。
陆濯这回没退,长剑往上一架,卡住对方手腕,顺着刀势往旁边一拨,把这一刀拨偏了,秃子男又气又急,抬脚就往陆濯膝盖上踹。
跳起来都踹不到陆濯的膝盖。
陆濯左闪了半步,顺势攥住兔子男持刀那只手的手腕,他被拽得往前一扑,陆濯再右腿一横,别在他脚踝后面,那人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栽。
陆濯没让他摔实,攥着他手腕往上一拧,短刀脱了手,掉在草丛里,秃子男胳膊被拧到背后,脸朝下按在坡上,嘴里啃了一嘴泥。
“别动。”陆濯膝盖压在他后腰上。
他挣扎了两下,实在是挣不动了,趴在那儿直喘气。
陆濯低头看了看他,“老实点。”
然后掏出绳子把他捆成一个粽子。
陆濯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搜了一遍,从他的腰里翻出一把铜钱和一小包碎银,然后牵着他往坡下走。
走到坡底的时候,那个男的忽然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这位爷,您听我说一句。”
陆濯没停步,也没看他,只当这人胡言乱语。
秃子男被拽着往前走,继续往下说:“您回去告诉你们世子,西亭侯那边的人在查青石镇的货,让他们这几天别走这条道,绕北边的渡口——”
陆濯脚步停了一下,这人是把他当成世子的跑腿了?我给我自己跑腿?
他偏过头看了秃子男一眼,那人被他看得往后缩了缩,但还是硬着头皮往下说:“您把这话带到了,自然有人念您的好。西亭侯那边的事,不是您一个跑腿的能沾的,您犯不着……”
“西亭侯。”陆濯打断他,语气很平,“你认识西亭侯的人?”
那人张了张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沈梵音在门口等陆濯,看到他牵了个人回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陆濯,又看了眼被他捆起来的那个人。
“哇哦,长得就是一脸坏相。”
然后围着陆濯转了一圈,“没受伤吧。”
“没,他打不过我。”
“我就知道你最最厉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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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濯靠在供桌边上,正看着庙门外头。
镇子上的人声已经近了,有人往这边跑过来,听声音人还不少。
打头的是那个丢了孩子的妇人,后面跟着七八个青壮,手里拎着扁担和锄头。
“人在这儿。”沈梵音往庙门口迎了两步,冲他们招了招手,“四个,都捆了,孩子没事,在石墩上坐着呢。”
妇人扑过去抱住小丫头,哭得说不成话。
几个青壮涌进庙里,看见捆在柱子上的几个人,抡起扁担就要打,沈梵音赶紧拦在前头:“别别别,别打,打坏了不好送官。”
为首的青壮是个黑脸汉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靠在供桌边上的陆濯,目光在陆濯脸上停了两息,忽然愣了一下。
“这位……是陆将军?”黑脸汉子问得有点犹豫。
陆濯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黑脸汉子的态度立刻变了,扁担往地上一顿,回头冲身后的人喊了一声:“都把东西放下!陆将军在这儿呢,轮不着咱们动手。”
几个人把扁担锄头搁下来,围在庙门口,看陆濯的眼神跟看庙里的泥胎似的,又敬又畏。
黑脸汉子搓了搓手,往前走了一步:“陆将军,这几个拐子怎么处置?镇上有个里正,我让人把他叫来?”
“叫来吧。”陆濯说。
黑脸汉子应了一声,转身指派了个人跑去叫里正。
庙里安静下来,只剩小丫头抽抽搭搭的声音和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声。
以及秃子男的叹气声,他哪知道这位就是陆将军啊,怎么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啊。2
越看越上头,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