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杨广上朝后,紫薇独自留在合欢殿中。
她盘膝坐在内室的软榻上,闭目凝神,灵识沉入灵泉空间。这几日她隐约察觉到空间有些异样,泉水比往常更加清澈甘冽,泉眼四周的泥土微微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灵识没入空间的瞬间,紫薇险些惊呼出声。
原本只有一汪泉眼和一小片空地的灵泉空间,此刻竟扩出了一方庭院大小的地界。泉眼汩汩流淌,水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灵雾。更让她震惊的是,空间里凭空多出了许多“书架”——那些书架上码着的,赫然是她在现代读过看过的各类典籍。
她伸手取下一册,封面上写着《隋书·炀帝纪》,翻开一看,字迹竟已变成了隋朝通行的楷书。再取一册,《天工开物》,同样如此。她匆匆扫过书架,发现除了史书典籍之外,还有水利工程图册、火器制造详解、农桑辑要、黄帝内经与各类养生方剂,甚至还有几卷话本子,翻开一瞧,竟是她在现代看过的电视剧与短剧改编成的文字故事,连动漫都变成了图文并茂的连环画册。
紫薇愣了好一会儿,忽然低低笑了出来。
这空间是在升级,还是在开玩笑?水利工程、热武器、农书、医书、养生,再加上话本子……这是要让她在隋朝搞基建、炼火药、种田养生,顺便看剧解闷?
她定了定神,仔细打量那汪灵泉。泉水比从前更加丰沛,水面上偶尔泛起细碎的光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游动。她掬起一捧泉水饮下,一股充沛的灵力顺着经络蔓延至全身,昨日被杨广折腾得酸软无力的身子瞬间恢复如初,甚至比先前更加轻盈有力。
灵泉升级了。她心中了然。随着她与杨广的关系越发亲密,空间似乎也在随之成长。这泉水的效用,怕是从前的好几倍。
紫薇退出空间,睁开眼时,窗外的日光已经西斜。她竟在里面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夫人。”门外传来贴身宫女秋棠的声音,“皇后娘娘派人来问,夫人明日是否有空,娘娘想请夫人去显阳殿坐坐。”
紫薇心头一紧。萧皇后要见她。
她深吸一口气,扬声道:“去回话,就说紫薇明日一早便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翌日辰时,紫薇换上杨广昨夜赏下的藕荷色宫装,外罩一层轻纱,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梅花簪,妆容淡雅,不张扬却也不失体面。她心知萧皇后在杨广心中的分量——那是他结发妻子,是陪他走过晋王岁月、登基称帝的女人。史书上记载萧皇后柔顺贤淑,却也极有主见。面对这样一位正宫,她不能露怯,更不能僭越。
显阳殿比合欢殿素雅许多,陈设清简,隐隐透着书香。萧皇后端坐于主位之上,三十余岁的年纪,面容温婉,眉目间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柔美,却又不失一国之母的端庄。
“紫薇给皇后娘娘请安。”紫薇盈盈下拜,姿态恭谨。
萧皇后打量了她片刻,微微一笑:“起来吧。果然是个标志的人儿,难怪陛下念念不忘。”她语气温和,听不出喜怒,“赐座。”
紫薇谢恩落座,脊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
萧皇后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本宫听闻,陛下这几日都在合欢殿歇息?”
“回娘娘,是。”
“陛下勤政,平日里很少这般连着几日留在后宫。”萧皇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紫薇脸上,“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这宫里的规矩。陛下宠你,是你的福分,但福分太过,有时候也会招祸。”
紫薇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娘娘教诲,紫薇谨记。”
萧皇后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你倒是沉得住气。本宫听御前的人说,你从前是宫女,识字通文,还懂些医理?”
紫薇垂眸:“略知皮毛。”
“那正好。”萧皇后忽然话锋一转,“本宫近来睡得不安稳,太医开的方子吃着总不见好。你若是有心,替本宫看看?”
这是试探。
紫薇心知肚明。萧皇后在试探她的深浅,看她究竟是空有美貌,还是真有本事。若是推拒,便是心虚;若是应下,便要与太医院打交道,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
她略一沉吟,开口道:“紫薇不敢与太医争功,但若娘娘不嫌弃,紫薇有一方安神茶,是家中祖传的,用料简单,娘娘可以一试。”
萧皇后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好。那本宫便等着你的安神茶。”
从显阳殿出来,紫薇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秋棠搀着她往回走,小声道:“夫人,皇后娘娘没有为难您吧?”
“没有。”紫薇摇头,心中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
萧皇后睡眠不安,史书上确有记载。大业后期,萧皇后因杨广的暴政与天下大乱而忧心忡忡,长夜难眠。如今才大业十二年,天下未乱,但杨广的所作所为已经开始偏离她的预期。这位皇后心中的苦闷,恐怕比史书上寥寥数笔要深重得多。
她回到合欢殿,立刻从灵泉空间中取出几味安神药材——空间的药架上不知何时竟多了许多药材,品质极佳,她辨认了一番,配了一副温和的安神茶方。灵泉水冲泡之后,茶汤清亮,幽香扑鼻。她尝了一口,灵力在体内流转,确有效用。
傍晚,杨广来了。
他今日似乎心情不错,进门便看到紫薇在案前摆弄茶叶,走近一看,挑眉道:“你还会制茶?”
紫薇将安神茶的事说了。杨广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皇后找你,你怕不怕?”
“怕。”紫薇老实回答。
杨广低笑:“怕还敢去?”
“怕也要去。”紫薇抬头看他,目光认真,“她是皇后,我是夫人。我若避而不见,岂不是心虚?反倒让人觉得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杨广看着她,眼底浮起一抹欣赏之色。他捏了捏她的脸,道:“你倒是通透。”顿了顿,他又道,“这后宫之中,位份最高的便是皇后,往下便是嫔。朕这几年未曾大封后宫,你虽是夫人,位份仅在皇后之下。但朕要你记住,位份是朕给的,荣辱也是朕给的。旁人说什么,你都不必在意。”
紫薇心中微动。杨广这番话,等于明明白白告诉她——在这后宫里,她的靠山只有他,也只能是他。
“知道了。”她轻声应道。
杨广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忽然瞥见案上摊着一卷书,随手拿起来一看,竟是她在空间里抄录的《齐民要术》节选,字迹工整,条理分明。他翻了两页,眼中露出惊讶之色:“这是你写的?”
紫薇心头一跳,面上镇定道:“是臣妾闲来无事,整理的一些农桑之法。”
“农桑……”杨广若有所思,“你一个闺阁女子,怎会懂这些?”
“家中祖上曾有人在工部任职,留下了些旧书,紫薇幼时胡乱读过。”她脸不红心不跳地编了个理由。
杨广看了她半晌,忽然笑了:“有意思。朕的紫薇,似乎比朕想的还要有趣。”
他将书卷放回案上,抬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今日皇后可曾为难你?”
“没有,娘娘很和气。”
“嗯。”杨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皇后是个好女人。朕这些年,亏欠她良多。”
紫薇靠在他怀中,忽然想起史书上关于萧皇后的记载——她曾多次劝谏杨广,却屡屡被冷落。大业十二年,正是杨广第三次巡幸江都的前夕,也是萧皇后对丈夫彻底失望的开始。
“夫君,”她轻声开口,“你最近……是不是要出巡?”
杨广身形一顿,低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紫薇抬眸,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臣妾猜的。夫君这几日批阅的奏章里,有不少关于漕运和江都的折子。”
杨广看着她,目光渐渐变得复杂。良久,他叹了口气,将她按回怀中:“朕是要去江都。朝中有些人不安分,朕得亲自去看看。”
紫薇没有再问。她知道,大业十二年,杨广三下江都,这一去,便再也没有回洛阳。大隋的江山,将在江都迎来最后的余晖。
而她,如今也是这帝王身旁的人了。
她的选择,她的空间,她的灵泉——或许,能改变些什么。
夜里,杨广留宿合欢殿。两人缠绵至深夜,紫薇累极睡去,杨广却披衣起身,坐在窗前望着月色良久。他回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紫薇,目光沉了沉,随即悄悄走出殿外,吩咐内侍:“传旨,三日后启程江都,后宫随行名单……把沈夫人也加上。”
内侍领命而去。杨广负手立于廊下,夜色沉沉,他的身影被宫灯拉得极长。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带上她。或许是因为她看他的眼神,与旁人不同。
紫薇在梦中翻了个身,灵泉空间在她体内缓缓运转,泉眼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生长。
而此时的合欢殿外,一双眼睛正透过夜色注视着这一切,随后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之中。1
内容太对胃口,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