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睡前,花咏仍在试图求和。
但固执的盛少游气性很大,说什么也不肯原谅他。
他只好一路跟着盛少游,从书房到卧室,最终尾随他进了浴室,像只受到主人冷落而不满的粘人小猫。
“盛先生。”他不远不近地缀在他身后,软软糯糯地喊他,见他不答便又使手段,轻轻地喊疼:“伤口好痛啊,刚刚又撞了一下。”
果然,一直一言不发,把他当空气的盛少游转过身,脸色铁青地把他的手拉到跟前。
他便趁乱亲了亲他的下巴,“还生气哪?盛先生,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别气了嘛,好不好?”】
“花咏”像只做错事的小狗,耷拉着脑袋跟在“盛少游”身后。
他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脸上粉红相间,就像一块白嫩的水麻薯,表面撒上了粉红色的糖粉或草莓粉,看起来格外可口。
一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眼尾还泛着红,活像是被主人训斥后委屈巴巴的宠物。
“盛先生……”他小声喊着,声音带着点鼻音,见对方不理,又可怜兮兮地举起受伤的手,“伤口好痛啊,刚刚又撞了一下。”
当“盛少游”终于转身时,他立刻像找到机会的小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踮起脚尖,飞快地在“盛少游”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从睫毛底下偷瞄对方的反应。
开口又软软糯糯的求饶 。
这副委屈又讨好的模样,让空间里的众人都看呆了。
李柏桥揉了揉眼睛:“这是我知道的那个X控股实际控制人?”
程喆轻咳一声:“看来在爱人面前,再厉害的人也会变得不一样……”
花咏看着光幕,耳尖悄悄红了。他没想到未来的自己会这么……会撒娇。
会这么……黏人。
而盛少游则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花咏投来的期待目光。
龙佐看得直乐,用手肘撞了撞蔡泓:“看见没,我早就说过阿咏在盛少游面前就是只小奶狗。”
蔡泓倒是语气平静:“确实和平时判若两人。”
常屿站在角落,看着老板那副撒娇耍赖的样子,忍不住轻咳一声掩饰笑意。作为最了解花咏的人之一,他倒是很乐见老板能找到让他卸下心防的人。
沈文琅嗤笑一声,抱臂点评:“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身后的高途偷偷抿嘴笑了笑,被余光一直盯着他的沈文琅瞥了一眼后立即低下头。
【盛少游最讨厌他这飞快认错但死不悔改的样子。冷笑了一声:“错哪儿了?”
“都错了。”花咏温和地,用湿润的眼睛看着他:“惹你生气就是我不对。”
得亏盛少游生命力顽强,才没有被这可恶的小疯子气得当场去世。
他气急败坏,咬牙切齿地说:“怎么?Enigma了不起是不是?仗着自己不容易死就使劲作!总有一天把我气死!”
“我怎么敢。”花咏凑上去,讨好地环着盛少游的肩膀,软绵绵地讨饶:“我错啦。”话虽如此,但他根本没有注意自己的伤,还是没事人一样地随意使用那只受伤的手。
他好像真的撞在了哪儿,右手手背上缠着的绷带里透出轻微的血色,搭在盛少游肩头被逮了个正着。
“你看看你!”盛少游冷着脸,走出去找医药箱。】
那个传闻中令人闻风丧胆的Enigma,像只温顺的大型犬般黏在盛少游身边,眼睛盛满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盛少清感到自己的心房里不再是温热的心,而是一块被鬼火熬煮着的、坚硬的、漆黑的炭。
嫉妒像一把绿色的火 ,灼伤、扭曲他尖利的灵魂 。
为什么?
凭什么盛少游什么都能得到最好的?连被强取豪夺生孩子都能遇到这样痴情的人?而他盛少清,无论怎么努力,永远都只能捡别人剩下的?
他看着盛少游明明气得不行,却还是转身去拿医药箱的背影,心里那股嫉妒像毒蛇般啃噬着他。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大哥,何曾对谁这样纵容过?
盛少清突然很想撕碎眼前这幅画面。他想看花咏露出真面目,想看这段感情破裂,想证明盛少游并不是永远都能得到最好的。
如果不是因为害怕花咏,他真想当场说出来。
而他心中的花咏,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光幕。
他正在加紧学习 。
他看着那个在盛少游面前软语讨饶的自己,看着那个用苦肉计引起对方注意的自己。
原来可以这样。
盛先生还真吃这一套。
品味真好 。
他记下了这个发现——装可怜、示弱、恰到好处的依赖,这些他认真学过的手段,在盛少游面前竟然如此有效。
明明还在生气,却还是会因为他的伤势而破功;嘴上说着狠话,行动上却依然关心着他的伤口。
这种口是心非的在乎,比直白的关心更让花咏着迷。
想要。
想要盛先生这样对我。
想要他明明生气却还是忍不住关心我的样子。
“盛先生……”花咏不自觉地低喃出声。
盛少游闻声转头,目光依旧冷淡:“花先生有事?”
这一声疏离的“花先生”让花咏的心沉到谷底。他看着盛少游毫无波动的眼神,突然很想知道——
要受多重的伤,才能让现在的盛少游也为他露出那样在意的表情?
有些念头是内心的种子,有些只是思维的过客。
而于恋爱至上的花咏,自是前者。
这个念头如同生在流沙,越陷越深。
【花咏便又跟他一起到了客厅。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像一只等待主人投喂的漂亮雀鸟。
Enigma的愈合能力的确非凡,拆开纱布,伤口已经好了许多,不再皮开肉绽得可怕,但因花咏的乱动与不小心,裂口处又渗出些许血。
盛少游看得气短。
“我不疼。”花咏立马安慰他。
不疼?
不知怎的,盛少游突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紧握着拿来裁剪纱布的医疗剪刀,蓦地朝自己的手臂狠狠一划。
这一下,力道很大,鲜血登时涌出来。
“你干什么!”花咏的语气变得严厉,乖顺的表情也转为阴沉。谁料,盛少游抽开手臂,突然一下抱住他。
盛少游抬起头,盯住他泛着痛色的脸,一字一顿地问:“这下疼了吗?”
花咏抿着嘴唇不说话,脸色很坏,顾不上那剪刀,利落地撕开纱布替他止血。
谁料,盛少游抽开手臂,突然一下抱住他。
温热的鼻息喷吐在颈侧,叹息一样:“花咏,我也会疼的。”
】
血汩汩涌出,顺着手臂蜿蜒而下,一滴、两滴,迅速在脚下干净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血液温热、黏稠。
放在眼前,是红的,比胭脂红,比鸡冠花红,是一种沉甸甸的、有生命的红。
那红渐渐地扩大,像一朵诡异的花,不声不响地开放。
“盛少游”的手很巧,没有沾到衣服上。
“盛少游”惩罚“花咏”,选择了最直接、最笨拙、最残忍的方式,让“花咏”感同身受。
——你看,你不爱惜自己,让我多痛。痛到宁愿伤害自己,也要让你明白。
他用他的疼痛,来度量他的爱。
可花咏不懂。
花咏急得要发疯,他想钻进光幕里给他的盛先生包扎伤口。
或许是着急过度,一时待在原地没动。
盛少游同样怔住了。
转瞬又即逝。
他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
花咏是个疯子,讲道理没用,安慰不听,“盛少游”被逼到了一个角落。
于是他用了最极端、最惨烈的方式沟通:既然你无法理解我的心疼,那就让你也体会一下这种心情。
他划伤自己,不是为了自残,而是把花咏从“被心疼者”变成“心疼者”,让花咏切身体会到什么是“感同身受”的疼。
在真爱里,没有“你和我”,只有“我们”。你不好好爱自己,就是不好好爱我。你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就是在伤害我的身体。
我所有的担心和心疼,变得毫无意义,像个傻子。你拒绝了我的共情。
你等于在说:你没必要心疼,你的感受是多余的。
那我为什么不能转换视角,让你自己体会。
一同流血,一同沉沦。
盛少游久久闭目不语,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不是无力花咏和他的感情,而是花咏本人。
花咏像是没有基本的认知,或许他不理解人为什么要疼,为什么要爱自己,或许他爱“盛少游”超过自己数倍,他“坚强”的爱着“盛少游”。
如果不是无力面对花咏,他真想和他说一句。
花咏,你说你爱我,可是你连你自己都不爱 ,又怎么去爱别人。
我又怎么敢爱你。
在场的很多人甚至想把这一幕拍下来,画面实在太精彩,太令人震撼。
“两个神经病。”
沈文琅的身量很高,挺拔如松,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肩宽腰窄,他的英俊不带丝毫女气,是棱角分明、极具攻击性的那种。
他说的话往往也是棱角分明、极具攻击性的那种。
他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高途下意识地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他别说了。沈文琅却嗤笑一声,甩开他的手。
“我说错了?”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光幕上那片刺目的红,“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爱情自残,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花咏和盛少游,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真是可笑。”沈文琅继续说道,“一个S级Alpha,为了个Enigma自残;一个X控股的掌权人,谈个恋爱谈得连基本理智都没了。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
眼前的景象和记忆中缓慢重合。
他想到了幼时的“家”。
早死的Omega爸爸应冀和老不死的Alpha父亲沈钰。
那个不争气的恋爱脑Omega,为了爱情,不要上将身份,为了爱情,整天争风吃醋,最后丢了命,丢了他。
花咏显然是想到了这点,难得没回话。
李柏桥和郑与山交换了个眼神,都没敢接话。程喆默默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常屿忍不住开口:“文琅,这话说得有点过了?老板在那种环境长大,难免——”
“过了?”沈文琅挑眉,“好,我不说他,反正有人舍命陪他。”
他转头看向高途,语气更加讽刺:“你要是敢学他们这样,把恋爱放在首位,以后就不用去公司了。”
蔡泓站在角落,听着沈文琅的话,心里是赞同的。
沈文琅说得很难听,但某种程度上,他说得对。1
老师,这章看得我还想看下一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