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晨光透过乾清宫偏殿的窗纸，在锦被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林星星是被热醒的。少年天子的手臂横在她腰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均匀而绵长，像一只餍足后酣睡的豹子。她想悄悄挪开那只手，才动了一下，腰间的力道便收紧了几分。

“别动。”万历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眼睛都没睁开，“再睡会儿。”

林星星只好僵着身子不动。偏殿的龙榻比正殿御案前的地毯舒服太多，锦被是江南进贡的云丝缎，枕上绣着五爪金龙。她盯着那条龙看了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贵人，住在乾清宫偏殿的贵人。

昨夜的一切像潮水般涌回来，她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万历忽然睁开了眼。少年天子初醒时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慵懒的稚气，与昨夜那个强势而急切的人判若两人。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唇角慢慢弯起来。

“醒了多久了？”

“刚醒。”林星星垂下眼。

万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指尖触到一片温软的肌肤，忍不住又多捏了两下：“你这脸，朕怎么捏都捏不够。”他的手往下滑，掠过她的脖颈，停在锁骨处。林星星身子一僵，万历却只是轻轻点了点，便收回了手，翻身坐起来。

“今日还有早朝。”他背对着她穿外袍，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你再歇会儿，朕让冯保给你送早膳来。”

林星星裹着被子坐起身，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段纤细的脖颈。万历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到底没再扑回来，只是低笑了一声：“晚上再收拾你。”

殿门开了又合，晨光里只剩她一个人。

上午的慈宁宫，檀香袅袅。

李太后端坐在榻上，手里捻着一串碧玉佛珠，面前跪着个腹部微隆的年轻女子——王氏，宫人出身，被万历临幸后有了身孕，如今封了恭妃。

“你如今身子重了，凡事要仔细。”李太后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多少关切，“饮食起居让底下人精心伺候着，哀家也会派人看着。”

王氏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

殿门忽然被推开，万历走了进来。他先向李太后行了礼，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王氏时，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母后叫儿臣来，有何吩咐？”

李太后看了他一眼：“王氏有了身孕，哀家叫你来是让你多上心。到底是你的骨肉。”

万历“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他的目光从王氏身上掠过，像在看一件不太称心的物件，随即移开，落在了窗外不知什么地方。王氏的头垂得更低了，手指攥紧了袖口。

李太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手中佛珠转了一圈，到底没再说什么。

从慈宁宫出来时，万历的脚步比寻常快了几分。冯保小跑着跟在后面，听见这位少年天子低声说了一句——

“回乾清宫。”

乾清宫里，林星星正坐在偏殿窗前翻一本从御书房顺来的《史记》。她翻得很快，几乎是扫一眼便翻一页——这些内容她在穿越前早已烂熟于心，不过是做做样子打发时间。灵泉空间里的泉水在体内缓缓流转，将她今晨醒来时身上的酸软消了大半。

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万历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的冯保识趣地退了出去。林星星起身要行礼，被他一把握住手腕拉了起来。

“别跪了。”他的声音有些闷，像是在外头受了什么说不出的气。

林星星抬头看他，敏锐地察觉到他心情不佳。她没问，只是轻轻抽回手，转身去给他倒茶。万历却跟上来，从背后一把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

“你身上好香。”他闷闷地说，“用了什么？”

“没有，就是……天生的。”林星星总不能说灵泉水泡出来的。

万历没再追问，鼻尖在她颈侧蹭了蹭，像只大猫在确认领地。林星星被他蹭得发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手肘轻轻顶他一下：“陛下，茶要洒了。”

“不喝了。”万历伸手将她手里的茶盏拿开，放到一旁，忽然把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少年天子的眼睛亮得有些异样，里头翻涌着某种林星星已经渐渐熟悉的东西。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万历便低下头吻住了她。这个吻比昨夜更凶，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像是要把什么人什么事都吞下去、压下去。

“陛下……”林星星的手抵在他胸前，被他握住手腕按在身后的柱子上。

万历的另一只手开始扯她的衣带，动作急躁，把月白宫装的系带扯松了，露出里头鹅黄色的抹胸。他低头看了一眼，呼吸又重了几分，干脆双手并用，三下五除二将自己的龙袍也脱了，随手扔在地上。

“到榻上去。”他哑着嗓子说。

林星星被他半抱半推地带到龙榻前。万历让她面朝里趴下，一只手按住她的后颈，另一只手从她腰间滑下去。林星星的脸埋在锦被里，身后传来衣料窸窣的声响，随即是他贴上来的温度。

“星星。”他唤她，声音从背后绕到耳畔。

林星星咬着被角不肯出声。万历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指尖所过之处像点了一串火苗。她渐渐撑不住，脊背弓起一个弧度，额头抵在枕上，喘息声再也压不住。

“叫朕。”万历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命令的意味。

“……陛下。”

“不对，昨晚叫什么？”

林星星的脸烧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万历的手忽然加重了力道，她没忍住，脱口而出：“夫君……我的陛下……翊钧……”

身后的人终于满意了。他将她翻过来面对自己，低头吻住她。这个吻绵长而温柔，带着某种说不清的爱惜。林星星的手环上他的脖颈，双腿也不自觉缠上他的腰。

殿外日光正好，纱帐内却是一片旖旎春色。冯保守在乾清宫外，将远远走来的几个小太监都打发了回去。他抬头望了望天——今日晴好，万里无云。

中间休息时，万历搂着林星星靠在床头。他的手指在她光裸的肩头画着圈，忽然说：“朕今日去慈宁宫了。”

“嗯。”林星星应了一声，没多问。

“王氏有孕，母后让朕上心。”万历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朕自己的事，自己会看着办。”

林星星抬起头看他。少年天子的侧脸线条利落，下颌绷紧，睫毛长而密。她忽然有些明白他今日为何一回来就那样急切地要她——像是要向谁证明什么，又像是要把什么情绪从身体里赶出去。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万历偏过头，捉住她的手，在掌心亲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忽然笑了一下：“再来一次。”

林星星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被他重新压回榻上。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乾清宫偏殿的纱帐内，春意迟迟不肯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