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踏入内藏阁

十天时间一晃而过。

月底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陈玄手中捧着一套崭新的服饰，早早来到沈青岚的住处，神色郑重地递了过去：“这衣服换上吧。我已经和阁中管事打点妥当，从今起，你便以抄书弟子的身份进入藏经阁做事。切记，进去之后凡事小心，少言多行……”

看得出来，陈玄虽然帮助她了，可依旧很担心。

沈青岚颔首点头，接过衣服。那是一身灰蓝色的外门弟子制服，摸着料子，比她经常穿的杂役弟子衣服还要柔软些，果然是等级不同，给的条件也不一样了。她仔细换好衣服后，整个人也清爽不少，看起来更像个潜心读书的低阶弟子了。只是她心底藏了十日的焦灼与期盼在此刻悄然翻涌，既有即将踏入禁地的忐忑，也有一丝赌对时机的隐秘雀跃，只是被她稳稳压在了眼底，不露分毫。

陈玄带着她进入藏经阁正殿，内藏阁就在藏经阁正殿底下，入口有守卫，门口站着两个金丹期的护卫，进出都需要核验身份令牌。陈玄恭敬的对两位护卫说：“这是这次抄书的弟子，沈青岚，是李管事吩咐我带她过来的。”然后抬手抵触一块双面都有简约刻纹的令牌给其中一个护卫。

护卫接过令牌正反面都翻转了一下仔细核验，又上下打量了沈青岚几眼，没多说什么，挥挥手就让他们进去了。

二人迈步踏入，沿着狭长陡峭的石阶缓步下行。地面的光线随着脚步不断褪去，渐渐变得幽暗幽深。两侧石壁之上，错落镶嵌着一颗颗圆润的夜明珠，幽幽冷光缓缓流淌，将狭长的通道映照得朦胧静谧。沈青岚明显地感觉到，越往地底深处走，周遭的灵气便愈发醇厚浓郁，裹挟着经年不散的淡淡墨香与书卷气息，萦绕鼻尖。清冷的环境无声放大了她的心绪，一丝紧张密密麻麻缠上心头。

沈青岚跟在陈玄身后，心脏跳得有些快，刻意放平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丝毫不敢随便转头乱看。

这就是内藏阁啊，天机阁最核心的典籍存放地。

以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底层杂役，恐怕一辈子都不能到这里来，没想到……

走到石阶尽头，一扇厚重古朴的石门赫然挡在眼前。石门上刻着繁复精密、纵横交错的阵纹，纹路古朴沧桑，隐隐流转着微弱的灵光，显然是防护阵法，而且是高等的防护阵法，果然重要的地方就会设置这样的大阵。

陈玄取出腰间令牌，精准嵌入石门旁的凹槽之中，只听一阵低沉的响动，是机关转动的声音，厚重的石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开阔的石室，一排排实木书架整齐排布，纵横交错，一眼望不到尽头，气势恢宏。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古籍秘典，珍贵典籍或封存于温润玉盒之中，或用素雅锦缎仔细裹藏，每一本都古朴厚重，尽显珍稀不凡。偌大的石室静谧无声，更显肃穆。

陈玄停步在门口，侧过身对着沈青岚说：“我就送你到这里了，里面就似乎抄书的地方，李管事在那儿等着，你过去听他安排。记住我说的话，别乱跑。”

“这里就是内藏阁了。”陈玄压低声音，“抄书的地方在那边，李管事在那儿等着，你过去听他安排。记住我说的话，别乱跑。”

沈青岚顺着他指的方向，石室东侧的一张桌子，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正坐在那儿整理典籍。她微微点头，表示她知道了，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着那张桌子走过去。陈玄也注视了一小会儿沈青岚的背影，眼中有隐隐担忧，但从沈青岚进去之后，只能靠她自己了。之后，他也转身顺着原路离开内藏阁。

“弟子沈青岚，见过李管事。”沈青岚恭恭敬敬地朝山羊胡老者行礼。

李管事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了她一眼：“嗯，陈玄推荐的？听说你字写得不错。”

“回管事，弟子略通书法。”

“行。”李管事指了指旁边的一摞书对她说：“你就负责抄录这边的古籍残卷吧。都是些破损的游记和杂记，你照着原样抄，字迹工整点，别抄错了。抄完一本换一本，不许私自翻阅其他典籍，明白吗？”

“是，弟子明白。”沈青岚恭声应下。

李管事微微颔首，便没再通沈青岚多说什么，重新低头整理手中书籍。

沈青岚坐到桌子前，拿起一本残卷，铺开纸，坐下来，开始抄录。她抄得很认真，字迹工整，速度也不慢。李管事偶尔抬头看一眼，见她安分守己，也就放下心来，后来干脆闭目养神了。

可是沈青岚进来的最终目的不是抄书，如果心理没有惦念其他事，她也很愿意在这里安静抄书的。只见她一边维持抄书的姿态，一边小心翼翼借着眼角余光，不动声色地扫视周围环境。

内藏阁空间极为辽阔，书架分区明晰，按照典籍品类、年代有序划分，规整有序。而她所处的东侧区域，尽是寻常游记、市井杂记，皆是最浅显普通的藏书，属于整个内藏阁最外围的区域。《天缺考》是禁书，能放的地方只会是在专门的禁书区。她得想办法，找机会在周围走走看看。可李管事一直在这儿，还有监控阵法，贸然行动肯定会被发现。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还有三天。沈青岚劝着自己，压下心里的急切，安安静静抄书。

连着两天，她借着换水、换书和摆放书籍的机会，内藏阁里走动，看清了几个区域的标识：功法区、丹术区、阵法区、史料区……

史料区……

《天缺考》应该就是在这里了。所以，她决定行动了！

第三天下午，李管事喝了杯茶，说要去趟茅房，叮嘱她好好看着，别乱碰东西。沈青岚恭声应下。然后耳朵专注地听李管事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后，立刻放下笔，飞快起身就往史料区跑，她的动作很轻，脚步飞快，沿着书架之间的通道，一路往里走。

史料区很大，毕竟是三千多年前的档案了，一排排书架上满满都是书籍，也都摆放得整齐，沈青岚对照着书架上的标签，按年代寻找，直接三千六百年前的区域。沈青岚现在有种偷窃的紧张感，心跳得很快，她在赌李管事没那么快回来，赌监控阵法不会立刻触发警报。

走到最深处，她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上了锁的小柜子。柜子上贴着封条，写着“封禁”两个字。她盯着那个柜子，《天缺考》，会不会就在里面？

她快速抬眼环顾四周，内藏阁里没有人，史料区周围也没有响动，她所在的书架周围也是静悄悄的。顿时，沈青岚心里生出一丝侥幸，眼底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她放缓呼吸，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层陈旧的封条探去。

“你在这儿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