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岚花了整整十天,画了又改,改了又画,整整七遍才把微型卸力阵的阵图画好。她没有灵石,便用自己的灵气为引,将阵纹一笔一画地刻在丹田附近的经脉上。只是这方法很凶险,稍微不小心就会损伤静脉,但是她想不到其他冲击的方法了。
于是,接下来的十天,她趁着每日干活的间隙,一点一点地尝试,小心地把那些微弱的阵纹刻进经脉之中。沈青岚疼得冷汗都出来了,面色苍白。每次灵气划过经脉,都像在挣扎一样。太疼了!
到了第十天晚上,微型阵法终于成型了。她盘膝而坐,内视丹田,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外围多了一层薄薄的阵纹,像一张细密的网,运转之间,能卸掉一部分外来的压力。效果究竟如何,试一次便知道了。
沈青岚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来,里面静静躺着一颗圆润的筑基丹。这是她攒了三个月的月例,又帮人抄了半个月的典籍,才凑够灵石买下来的。这是她的第四颗筑基丹,也是她第四次冲击筑基。前三次,全都失败了。每一次都是灵气积累到临界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压回去,灵气溃散,经脉受损。这一次,有了微型卸力阵,她想试试,能不能冲破那层阻碍。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神,然后拿起筑基丹一口吞下。丹药入口即化,药力便顺着经脉涌向丹田。沈青岚凝神静气,运转功法,引导着药力,一点点冲击着筑基的瓶颈。筑基丹的药力很强,丹田内的灵气迅速充盈起来,很快就到了临界点。和前面三次一样,到了临界点那股熟悉的压制力又来了,这股压制死死按着丹田,这感觉就像喷泉口被堵住了一样,不让灵气往上走。
沈青岚心念一动:“就是现在!”
沈青岚催动丹田周围的微型卸力阵,薄薄的阵纹亮了起来,顺着经脉运转,迎上了那股压制力。两股力量撞在一起,她浑身一颤,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有用!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压制力被卸掉了一小部分。虽然不多,但确实比前三次要弱了。趁着这股感觉,沈青岚咬紧牙关,集中心神,驱动灵力冲击瓶颈。
一次、两次、三次……
灵气不断地冲击着那层薄膜,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靠近一步。但也因为经脉承受太多压力,全身经脉和丹田都在一阵阵地疼,也让沈青岚脸色越来越差,嘴角都渗出了血丝,但是沈青岚管不了那么多了,她不能停,也不想停,她觉得这是她离筑基最近的一次了,她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噗!”
就在灵力快要冲破瓶颈的时候,那股压制力突然增强了,让两股力量在她的丹田里“狂躁”起来。沈青岚也受不住了,一口鲜血喷出,丹田内的灵气瞬间溃散,丹田里的微型卸力阵也碎了,经脉壁受损,浑身传来的疼痛,让沈青岚倒在床铺上蜷起了身体。
第四次筑基,又失败了。
等疼痛稍微缓解,她平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虽然嘴里有血腥味,经脉和丹田都疼得要死,但她眼神格外明亮,心情也格外雀跃。因为在她冲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压制力是有变化的:
当她试图反抗的时候,压制力就会增强;当她安分守己的时候,压制力就很温和,像自然的瓶颈一样。
这绝对不可能是天道的反馈机制。天道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反抗就特意增强压制。只有阵法,只有人为设置的阵法,才会有这种反馈机制。
她刚才的尝试,不仅验证了天缺是人为阵法的猜测,还摸到了这个阵法的运作规律。虽然失败了,可她得到的东西,比成功筑基还要多。
沈青岚擦了擦嘴角的血,慢慢坐直身子。她拿出陈玄给的伤药,倒出一颗内服,又抹了些在经脉疼痛的位置。药力缓缓散开,疼痛减轻了不少。她盘膝坐好,开始慢慢调息,修复受损的经脉。虽然这次失败了,但她知道了方向是对的。既然微型卸力阵有用,那只要把阵纹再优化一下,威力再强一点,说不定下一次就能成功了。而且,她还可以研究一下这个压制阵法的运作逻辑,找到它的弱点。
正想着,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青岚朝门口的方向看去,张师姐就站在门口,脸色差得吓人。刚才沈青岚突破失败,灵气溃散,动静不小,惊动了周围的人。她显然是带着火气来的,连外衫都只披了一半,头发也有些散乱。
张师姐一脚跨进屋里,厉声喝道:“大半夜的,你搞什么名堂!”
看了下沈青岚苍白的脸色,和空气中弥散的淡淡血腥味,顿时明白了。
“又冲击筑基了?我看你是疯了!”
沈青岚实在没力气回应她了,即使有力气,她也知道张师姐根本不会听她解释,也不会在意她解释的内容。
见沈青岚不说话,张师姐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子和茶杯、茶壶叮当、砰砰作响:“有没有听见,我跟你说话呢!”
越说越生气,张师姐什么都不顾了,难听的话也出来了:“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连筑基都冲不上去的废物,还敢半夜闹出这么大动静,扰得整座院子都不安生!明天开始,每天多劈两个时辰的柴,月例再扣半个月。我看你就是太闲了,才有精力胡思乱想。等你什么时候安分了,什么时候再停。”
沈青岚还是没反应,只是在心里叹口气:又是劈柴、扣月例,她都习惯了。其实张师姐再凶,她罚弟子的也就是这些内容。想想,张师姐也算挺好的吧。也可能是她现在验证了她的猜想,所以心情很好,才觉得张师姐也挺好吧。
张师姐见她始终不吭声,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似的,越发觉得无趣又恼火。她冷哼一声,甩了甩袖子,骂骂咧咧地走了。
房门被重重关上,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沈青岚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隐隐作痛的丹田。沈青岚闭上眼,继续调息疗伤。
没事没事,起码她的方向是没错的,总有一天……
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