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比上的胜与罚

三月三，天机阁格外热闹，因为这天是外门的月度小比，演武场上围满了人，很多低阶弟子都等着参加这次的比试，比试排名好，前几名有进入内门的资格，万一幸运得了哪位长老的眼缘，也不是没有成为弟子的机会。

只是杂役弟子只有凑热闹的资格，但是张师姐一大清早就把沈青岚叫到跟前，手臂抱在胸前，下巴抬得老高，口气非常不客气：“去！你也上次比比，别整天闲的看些没用的书，东想西想的，比比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旁边的几个女杂役听到后，都替沈青岚捏把汗，那些参赛的都是正经外门弟子，最差也是筑基初期，沈青岚才炼气九层，上去比试不是等着挨打吗。这张师姐根本就是在刁难人。

然而沈青岚却不是这么觉得的，她也想试试，同境界下，女修和男修的差距到底是天赋还是别的。于是没有推辞，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轻声道：“知道了。”

抽签结果出来，她的对手是内门弟子李鸣，筑基初期，出了名的眼高于顶。

李鸣站在演舞台上，看见缓步上台的沈青岚，先是一愣，而后嗤笑一声：“喂！你杂役院的？”

“是”。

“呵，张管事搞什么？让一个炼气期的女修上来跟我打？我可没欺负人的习惯。”

台下不少男弟子跟着起哄：

“李师兄手下留情啊，别把人家小姑娘打哭了！”

“女修就该回去洗衣做饭，打什么比试啊。”

这些起哄嘲笑并未影响到沈青岚，沈青岚依旧面不改色，抬手行了礼：“师兄，请指教。”

李鸣撇撇嘴，连剑都没拔，随意摆了摆手：“我让你三招，你先出手吧，省得别人说我欺负人。”

话音刚落，沈青岚动了。

她没有正面冲上去，而是脚步错开，沿着演舞台边缘疾走，然后指尖悄悄弹出三枚提前准备好的小石子，按照阵眼方位，分别落在距离李鸣周身三寸的地方。这是她从古籍上学到的简易困阵，其实用灵石催动阵法效果是最好的，但是她没有那么多灵石，用沾有灵气的石子也能勉强撑个三息的时间。

李鸣起初没在意，只觉得她跑得莫名其妙，刚要抬手放出灵气逼她停下，忽然觉得脚下一滞，周身的灵气仿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运转迟滞了半拍。就是这半拍的延迟，沈青岚趁机欺身上前，迅速在手掌中凝出微薄灵力，精准拍在他手肘的麻筋上。

“唔！”李鸣手臂一麻，下意识地后退半步，重心不稳，竟踉跄着差点摔倒。

霎时间，台下的哄笑停止了，所有人都被这一意料外的变故镇住了。

没有人能想到，一个炼气九层的杂役女修，仅用一招就能逼退筑基初期的内门弟子。李鸣站稳身子后，回过神来，瞬间面色涨红，觉得丢脸，又惊又怒，拔出长剑就朝着沈青岚劈了过去：“雕虫小技！竟敢耍我！”

凌厉的剑气，劈砍而来，沈青岚知道自己接不住，侧身躲闪。可两人境界差距太大，她还是被剑气扫到肩膀，肩膀的衣衫裂开，鲜血渗了出来。

她狼狈的退到演舞台边，肩膀疼得她脸色惨败，她依旧没倒下。

“住手！”裁判长老看出了不对劲，就在李鸣还要用剑刺向沈青岚时喊停了。

裁判长老皱眉看了看俩人，宗门内的比试，向来是点到为止，按照规则，沈青岚先逼退对手，占了先机，是她赢了这局。于是，长老宣布道：“第一局，沈青岚胜。”

李鸣脸色铁青着，收了剑，眼神狠狠的瞪着沈青岚，下了演舞台。然而，沈青岚都没注意到，只是捂着伤口下台，然后就被张师姐一把拽着胳膊，走到一群杂役弟子旁边。

“我让你比试，是让你端正心态，断掉杂七杂八的心思，不是让你用旁门左道，丢人现眼！”

沈青岚低声辩解：“这是阵法，是正道，不是旁门左道。”

“还敢顶嘴！”张师姐声音尖利起来，让周围弟子纷纷看了过来，“女修不好好修炼根基，整天钻研这些投机取巧的东西，难怪世人都说女修难成大器。都是因为有你们这种走捷径的女修，毁了其他女修的努力。我罚你去柴房劈柴三日，扣半个月灵石，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因着这段话，周围嘈杂声变得趋近统一了，都是说沈青岚靠歪门邪道赢了比赛，说沈青岚心术不正。

这些难听的话，一句句落尽沈青岚耳朵里，她无从辩解，因为辩解都没用，在所有人心里，女修赢了就是投机取巧，输了就是天赋不行，横竖都是错。她只是在这一声声议论中，沉默的按着伤口往柴房走，肩膀伤口的刺痛，让她异常清醒。

刚刚交手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李鸣的灵气纯度并不比她高多少，胜在境界压制。可如果是同境界呢？如果她也是筑基初期，未必会输。女修一旦做得不好，就是“果然不行”；做得好了，就是“投机取巧”。想来也可笑，这些议论她人里，也有和她一样的女修。

忽然，她想起藏经阁里那本被撕去的几页纸，会不会记录的就是跟她一样，赢了之后就被扣上“旁门左道”的标签的女修呢？会不会就是因为她们赢了，而别人不想让人知道，就让那些记载消失了呢？

沈青岚推开柴房的门，找了个草垛子坐着休息，从破破烂烂的空间袋里拿了个疗伤丹药一口吞下，伤口不那么火辣辣的痛了，也有了结痂的趋势。诶！丹药品质太低，不能达到完全愈合伤口，止痛也不错了。师姐说劈柴，也没说要劈多少啊，看着劈吧。

沈青岚慢慢悠悠地拿起斧头，立好木柴，慢慢悠悠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狠狠劈了下去。

她按着伤口往柴房走，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可心里却异常清醒。

“劈——啪——”木柴应声裂开，木屑飞溅。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