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亮了。
林晞微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下楼吃了碗粥。赵姨今天把粥热得刚好,配了三碟小菜,还煮了个溏心蛋。她安静地吃完,对赵姨笑了笑,上楼,锁门,重新打开电脑。
U盘里关于四位男主的资料,她昨晚只扫了一遍,今天要逐条拆开看。
先看顾西辞。苏晚整理的文件夹里,顾西辞相关的聊天记录最多,穿书者跟他的对话几乎每天都有,密密麻麻,像一本单向输出的日记。她从头翻。前两个月还算正常,穿书者用她的身份对顾西辞撒娇,顾西辞偶尔回一两个“嗯”“知道了”,冷淡但不至于厌烦。转折点出现在穿书者第一次以顾西辞名义申请贷款那件事之后。苏晚存了一份银行发给顾西辞的核实邮件截图,邮件上顾西辞的批注只有两个字:“胡闹。”
从那之后,顾西辞的回复频率明显下降,从每天几十条变成几天一条。穿书者察觉到了,变本加厉地纠缠,消息从撒娇变成哭诉,从哭诉变成质问,从质问变成道德绑架。有一条聊天记录,穿书者连发了四十七条消息,顾西辞一条都没回。最后穿书者打了一个语音电话,顾西辞接了,只说了一句“我有会”,挂断。
她关掉这个文件夹,打开陆燃的。
陆燃的资料少得多,但每一条都致命。穿书者泄露的那条走私路线,苏晚留了完整记录。她看到了穿书者跟一个叫“阿ken”的人的聊天截图,阿ken问:“你确定陆燃的货走的是西港三号道?”穿书者回:“确定,我上次看到他手下的人了。”日期是三个月前,陆燃那批货被海关截获的前一周。
她盯着那条记录看了很久。穿书者不是故意要害陆燃,系统任务让她“制造摩擦以获取情绪能量”,她就选了最蠢的方式。但这条记录如果被陆燃看到,他不会关心原因,他只看到结果。
她继续翻。陆燃在那次损失之后给穿书者发过一条消息:“你等着。”只有两个字。穿书者没当回事,回了一个委屈的表情。她把这两个字的截图放大,看了看陆燃发送的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一个人凌晨三点四十发“你等着”,不是玩笑,是动了杀心。但现在他还没有动手,说明他在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或者,他在算这笔账值不值得动。
她关掉陆燃的文件夹,打开沈清序的。
沈清序的资料像一份精确的病例报告。穿书者跟他所有的对话,苏晚都按时间列好了,旁边标注了沈清序回复的间隔时间。她注意到一个规律:穿书者每哭诉求助一次,沈清序的回复间隔就拉长一次。从最初的几分钟,到几小时,到最后的一整天不回。但沈清序从不拉黑她,也从不拒绝。他只是越来越慢,越来越简短,越来越像一台对特定输入产生条件反射的机器。
那封差点让他输官司的冒名律师函,苏晚存了沈清序事后的内部邮件。他在邮件里写:“以后林家任何人以法务部名义发文,必须经我本人过目。尤其林悦汐。”这句话的意思不是讨厌她,是把她当成了一个需要管控的风险源。但在她看来,这恰恰是沈清序可以被撬动的支点:他还没放弃林家的案子,他还在做风控,他依然在“管”这件事。而一个彻底放弃的人,不会在乎。
最后打开周予白的。
周予白的资料最少。穿书者跟他接触不多,聊天记录稀稀拉拉,主要就是那几次去星穹生物做检查的预约。但苏晚在文件夹最后放了一份她自己写的备注,只有一句话:“周医生那边好像自己留了东西,没告诉林总。”苏晚没写她怎么知道的,但林晞微大概猜到了:苏晚在替二叔做事的同时,也在观察所有人。她是个聪明的女人,给自己留了不止一条后路。
她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把四个人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顾西辞的痛点:被利用、被冒名、被消耗,耐心值触底但尚未归零,转折点在他“自己发现”穿书者的真面目。陆燃的痛点:被背叛、被出卖、被损害利益,怨恨值高但偏向计算型,转折点在他看到更大的利益或者更大的威胁。沈清序的痛点:被越界、被冒犯、被拖入泥潭,理性尚存但偏见已深,转折点在他发现有人比他更懂规则、更守底线。周予白的痛点:无人理解、无人共鸣、被世人视为异类,执念深重但方向可导,转折点在他确认女主的灵魂异常是真实存在的。
四个人,四种痛,四种可被撬动的角度。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也没有一个是不可转化的。她睁开眼,伸手拿过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画了一个四方格。每个格子里写一个名字,旁边注上关键词。
顾西辞:冒名贷款。耐心触底。需自省。陆燃:路线泄露。利益至上。需替代。沈清序:冒名发文。规则至上。需真相。周予白:样本留存。执念至上。需同类。
她放下笔,盯着这张四方图看了很久。然后她在纸的底部写了一行小字:“无无故疏离,皆有实锤。可利用。”写完,她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U盘里的东西她全部吃透了,穿书者留下的黑料现在变成了她的情报库。她知道每一颗雷埋在哪里,知道每一根线牵向何处,知道每一个人的底线和软肋。
接下来要做的,是把这些信息,在最精准的时间,投射到最精准的人身上。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玉兰树,叶子在风里轻轻翻动,绿意深沉。三天后是董事会。在那之前,她还要做两件事:一是把苏晚的忠诚彻底锁定;二是让沈清序看到那份担保合同的真相。
她拿出手机,给沈清序发了一条微信:“清序哥,我找到一份我爸生前的合同,有几个条款看不懂,能请你帮忙看看吗?跟林家法务无关,是我私人的事。”消息发出去。等了大约十分钟,沈清序回了一个字:“发。”
她将那份过桥贷款担保合同的照片发了过去,但故意把日期页裁掉了。她需要沈清序帮她看条款,但不需要他现在就知道截止日期。他只要看到合同本身,就会起疑:这份合同为什么会以个人名义签?为什么担保人变更条款写得这么严苛?为什么受益方是一家离岸公司?
沈清序没有再回复。但她知道,他今晚会看这份合同。而看完了,他明天就会打电话来问她。到时候,她会给他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1
蹲蹲后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