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取啥名

夜里十一点的城市还留着零星灯火。

张桂源租的公寓在老楼七层，电梯嗡嗡作响，楼道声控灯时不时迟半拍才亮起。陈奕恒今天过来，只是借口刚好在附近办完事情。

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杂音。

空气忽然就慢下来。他们不算认识很久，也没有什么理所当然的身份，只是两个独自在这座城市落脚的普通人，莫名对彼此多了一点没说出口的在意。

冰箱里只剩两罐冰啤酒，没有下酒的东西。易拉罐拉开时“呲”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陈奕恒指尖碰到冰凉的罐身，抬眼就撞上张桂源的目光。

那视线太沉，不是朋友间那种坦荡随意。是藏了很久、被刻意压住，此刻不小心漏出来一点的打量，从眉骨落到下颌，又飞快收回去。

他们靠在窗边，外面是远处车流微弱的光。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撩起陈奕恒颈侧的碎发。张桂源下意识抬手，指尖快要碰到他皮肤的时候顿住了，悬在半空一秒，转而攥了攥自己手里的易拉罐。

“冷不冷？”他问，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陈奕恒没答，只是侧过头看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尾淡淡的倦意，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洗衣液混着一点晚风的味道。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没有躲开。

没有急着靠近，没有冲动的触碰。有些东西明明就在两个人之间，像一层绷得很薄的膜，谁都清楚一戳就破，可谁都在忍。

张桂源别开视线，看向楼下的街道，低声笑了下：“其实我不是很希望你今晚走。”

陈奕恒握着罐子的手指收紧。他也听见了自己心跳变重的声音。他知道这句话背后藏着多少没讲完的话，那些关于孤单、关于渴望被谁接住、关于很久没有对别人生出过的、滚烫的念想。

可他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张桂源的罐沿，金属相碰，发出一声轻脆的响。

“那我再陪你坐一会儿。”

夜色漫上来，他们就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心动是真的，隐忍是真的，那些藏在呼吸间隙里、快要溢出来的在意，也是真的。有些靠近不必急着抵达，光是这份悬而未决的拉扯，就足够在漫长冷清的夜里，暖很久。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