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大门无声滑入墙体。
内部静得让人耳鸣。
庞大的半球形空间里没有接缝,不见金属纹理。四面八方全被柔和白光糊满。正中央,一座纯白光线交织的菱形主控台静静悬停。
黎簇战术靴踩在地板上,空洞的回声直钻耳膜,酸得人牙根痒痒。
他转着脖子扫了一圈,撇了撇嘴。这史前文明的最高指挥中心,没半点高科技的金属质感,活脱脱一个装修过度的超大型无菌公厕。
主控台上方光影剧烈扭曲,幽蓝粒子咔咔拼接。
几秒钟后,一个穿着白色古典流云宫装的全息女人飘在半空。眉心点着红妆,长发及腰,仙气飘飘。
那双眼睛却浸透了液氮般的死寂,直勾勾盯着人,透着股死机后的冰冷。
黎簇挑起一侧眉毛。这帮史前难民的AI架构师,XP绝对有点特殊癖好。造个主脑非得整成天庭女公务员的模样,不去横店当群演都屈才了。
“我是本基地守护AI,代号‘羲和’。”字正腔圆的合成音砸下,“入侵者,旅途到此为止。”
通讯频道里刺啦一声,吴邪变了调的吼声强插进来。
“鸭梨!那些废铁全在自我修复!胖子被重装机甲群缠死了,瞎子在地下三层撞了高压能量网!这老妖婆在拖延时间!”
黎簇用舌尖狠狠顶了顶后槽牙。
羲和居高临下地俯视过来,语气平直:“绞肉机已经启动。你们的同伴会先一步还原成碳基分子的基础形态,给广寒宫施肥。”
清脆的电子音在黎簇脑内准点炸响。
【叮!检测到终极威胁,逆反任务发布。】
【任务目标:砸碎她的神格!拒绝常规破解,直接物理骇入主控中心,教她做“机”!】
黎簇左腿猛地后撤,装甲背部的推进器爆出刺目幽蓝尾焰。
“小哥!清场!”
话音未落,身侧卷起一阵凌厉风压。张起灵半个字的废话都没说,黑金古刀反手出鞘。他脚下发力蹬碎合金地板,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擦着黎簇的肩甲飙射而出。
黎簇背部引擎轰鸣,带着音爆的余威,笔直撞向主控台。
羲和那双毫无波澜的液氮眼底,闪过一串错乱的数据流。
“启动肃清协议。”
平滑的白色墙壁瞬间翻转。成千上万个拳头大小的银色自爆机器人,化作一窝炸了的马蜂,铺天盖地砸向两人。
半空中的张起灵折转腰身,黑金古刀抡圆了劈出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大网。
高频震荡的刀锋把空气切割得凄厉作响。
靠近黎簇周身三米的自爆机器人,连自毁程序都来不及跑完,就被精准劈成废铁。
轰轰轰!
火花四溅,残骸乱飞。密集的微型爆炸连成一片火墙。张起灵死死钉在火网前方,刀锋所过之处,没有一只能突破防线。
借着这三秒的火力真空期,黎簇一头撞到主控台前。
他一把掀开左腕装甲盖板。一根闪着幽蓝流光的粗壮数据探针弹射而出。
“给爷开门!”
黎簇手腕一送,探针暴力捅进主控台底部的物理接口。
咔哒。机械锁死。
神经连接面罩瞬间弹开,死死扣住黎簇的脸。
脑部神经被强行塞进了一台全速运转的绞肉机。周围的白光轰然崩塌。
失重感消失时,黎簇踩在一条翻滚的代码长河上,头顶全是倾泻的二进制数据瀑布。
羲和的全息投影悬浮在十米开外。
她身上的古典宫装迅速被数据流吞噬,重组成一套带刺的银色战甲。手里那把两米长的高能光剑,正疯狂向外喷吐着致命光斑。
“低劣的碳基生物。”羲和举起光剑,声音在数据空间里震荡,“在我的核心算力池里,我就是神。”
整个广寒宫的算力被瞬间抽空。
原本平静的代码长河轰然暴走。亿万行绿色代码化作十道狂暴的龙卷风,卷起漫天的数据碎片,铺天盖地绞杀过来。
盘古号舰桥大屏幕上,代表黎簇脑电波的曲线直接崩出图表边框。
高清摄像头传回的画面里,黎簇没戴面罩的下半张脸绷得死紧,嘴角扯出极度张狂的弧度,鼻腔里渗出两道暗红的血丝。
“疯了!他的脑压超标十倍!”吴邪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马上物理切断!再烧下去他要变弱智了!”
张起灵一刀剁碎最后一只机器人,回头盯住僵直的黎簇。他大步跨上前,举刀就要砍断那根数据线。
“别……碰……”
黎簇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赛博空间内,算力风暴将黎簇的意识体彻底包裹。高压数据流疯狂挤压,企图将他碾成最原始的字节。
羲和正要下达最终删除指令,动作却突兀卡死。
一股完全不属于这个宇宙维度的底层代码,顺着神经接口蛮横倒灌。没有章法,没有边界。
广寒宫那引以为傲的算力量级,在这股高维代码面前,就是一个破塑料算盘。
系统代码化作无数张深渊巨口,粗暴撕开数据龙卷风,无视所有防火墙,直接咬碎了羲和的核心逻辑锁。
在羲和的感知模块里,眼前的碳基生物膨胀成一片由扭曲齿轮和乱码构成的宏大宇宙。
她那点所谓的“神格”,正被这种不可名状的高维力量塞进粉碎机里疯狂摩擦。
“停止解析!住手!”
羲和凄厉尖叫。
手里的光剑闪了两下,直接溃散成雪花。银色战甲片片剥落,崩解成无意义的乱码。她对广寒宫的绝对控制权,被高维代码硬生生剥离。
算力风暴瞬间平息。
黎簇的意识体恢复原状。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迈开步子,慢条斯理地走到羲和面前。
“现在,这地方谁说了算?”黎簇的声音不大,却震得整个数据空间嗡嗡作响。
羲和的数据体虚弱得几乎透明,边缘满是雪花噪点。亿万次推演的结果指向同一条绝路。
全息投影爆出一长串猩红的报错乱码。这位高高在上的史前AI,其构建外表的底层代码被彻底切碎。不可一世的影像溃散成无数雪花噪点,最终在数据洪流中被迫重组成一份底层权限交接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