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骗我签下离婚协议，说只是假离婚

陆衍说公司破产，需要假离婚保全财产。

我签了字，净身出户，住在出租屋里等了他一年。

直到那天，我在商场看到他牵着大着肚子的白月光。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怎么还没搬走？”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份复婚申请书，笑了。

“陆衍，你连骗我，都不愿意多费点心思。”

离婚协议是陆衍亲手递给我的。

那天他回来得很晚，西装上沾着酒气，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林晚给他倒了杯温水。

他没接，只是抬头看着她，眼眶是红的。“晚晚，公司出事了。”

她心里一紧，坐到他身边。“什么事？”

“资金链断了。”他声音沙哑，“合作方跑路，银行抽贷，客户欠款收不回来。我撑了三个月，实在撑不住了。”

林晚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凉。“那怎么办？我们想想办法——”

“办法我倒是想了一个。”他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她有点疼，“晚晚，我们假离婚吧。”

她愣住了。

“假离婚？”

“嗯。”他用力点头，像是早就排练好了，“我把所有财产都转到你名下，然后我们办离婚。这样就算公司破产清算，也动不了你的那份。等风头过去，我们再复婚。”

林晚犹豫了。离婚这两个字，哪怕前面加了一个“假”字，听起来还是让人心里发慌。

“一定要这样吗？”

“晚晚，你相信我。”他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只是走个程序。你还是我老婆，永远都是。等我把公司救回来，我们马上复婚。”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全是真诚。林晚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想起他们刚结婚时，他也是这样看着她，说“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她信了。

签完字那天，陆衍抱了她很久。

“委屈你了，”他在她耳边说，“先搬去城西那个小房子住一段时间。等我把这边处理好了，马上接你回来。”

林晚摇头：“不委屈。只要你好好的，我住哪都行。”

她收拾了一个行李箱，装了些换洗衣物，搬进了城西那间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房子很旧，墙皮有点脱落，晚上能听见老鼠在天花板上跑。

但林晚不怕。她想着陆衍说“很快就好”，想着他说“你还是我老婆”，想着那些甜言蜜语，觉得日子也不算太难熬。

第一个月，陆衍每周都来。带她爱吃的草莓蛋糕，陪她看两集电视剧，走的时候在她额头亲一下。

“公司的事有进展了，”他说，“再等等。”

第二个月，他变成两周来一次。电话也越来越短，有时候她打过去，他直接挂掉，过很久才回一条消息：“在忙，晚点说。”

第三个月，他彻底不来了。

林晚给他打电话，那头一直是忙音。发消息也不回。她去他公司找，前台说“陆总不在”。她去他们原来的家，门锁换了，她的钥匙打不开。

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给他熬的排骨汤，汤还热着，烫得她手心发红。

她安慰自己，他在忙。他在处理公司的事。他说过，等风头过去就好了。

于是她等。一个月，两个月，半年。

排骨汤从热到凉，从冬天到夏天。出租屋的墙上挂了一本日历，她每天撕一张，撕到第三百六十五张的时候，她终于决定去商场给自己买一件新衣服。

她记得陆衍说过，她穿蓝色好看。

她在商场逛了很久，最后在二楼的女装店挑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她站在镜子前比划着，嘴角难得有了一点笑意。

然后她看见了陆衍。

他从对面的母婴店走出来，手里拎着好几个袋子，全是婴儿用品。他身边跟着一个女人，肚子很大了，走路时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

那个女人，林晚认识。苏念。陆衍的大学同学，他的前女友，他口中“早就没联系了”的白月光。

苏念仰着头跟他说什么，他低头听着，然后笑了。那种笑，林晚很久没见过了。那是他追她的时候才会有的笑，眼睛弯弯的，全是温柔。

林晚站在原地，手里的裙子掉在了地上。

他们走近了。陆衍抬头，看见了她。

他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收了起来，变成了一种林晚很熟悉的表情——那种应酬时对陌生人的客气表情。

“你怎么还没搬走？”他开口。

林晚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手里那些婴儿用品上，移到他身边苏念隆起的肚子上。

苏念也看着她，有点尴尬地扯了扯陆衍的袖子。“阿衍……”

“没事。”陆衍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看着林晚，语气平淡得像是打发一个推销员，“那套房子我早就想处理了，你抽空把钥匙还了吧。”

林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陆衍……你说过是假离婚。”

“什么假离婚？”他皱了皱眉，“协议是你签的，字是你写的。法律上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你说过会复婚。”

他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林晚，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别这么天真行吗？我那时候公司确实出了问题，你签了字财产留给你，也算是我对你的补偿。差不多得了。”

补偿。

原来那套城西的破出租屋，就是她三年婚姻的补偿。

林晚看着他，又看了看苏念。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比如为什么离婚协议上的日期，和苏念怀孕的时间刚好对得上。比如为什么他催她签字时那么急。

他不是为了保全财产。他是为了保全自己，好干干净净地迎接他的白月光和他的孩子。

“陆衍，”她笑了，笑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撑着没掉下来，“你连骗我，都不愿意多费点心思。”

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你去哪了？”她问，“我给你熬的汤呢？我等你一年，你连一句真话都不肯给我？”

“晚晚——”

“别叫我晚晚。”她退后一步，“你不配。”

苏念在旁边小声说：“阿衍，我们走吧……”

陆衍看了林晚最后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她。“密码是你生日。拿着吧，算是——”

“算是封口费？”林晚没接。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那张纸，那上面“复婚申请书”五个字刺眼得要命。

她把它展开，当着陆衍的面，一点一点撕碎了。

纸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像一场小型的雪。

“陆衍，”她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没有泪了，只剩一片干涸的平静，“你记住，是我不要你了。”

她转身走了。身后传来苏念的声音：“她没事吧……”

以及陆衍的回答：“没事，她会想通的。”

林晚走出商场，外面阳光很大，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站在路边，忽然想起签离婚协议那天，陆衍抱着她说“委屈你了”。她当时真的以为那只是暂时的。她真的以为他会回来。

一年的等待，三百六十五张撕掉的日历，无数个独自醒来的清晨。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把“陆衍”两个字删掉了。然后她拨了一个号码。

“喂，妈。嗯……是我。我想回家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焦急的声音：“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蹲在路边，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像个孩子。

“没事……就是……想家了。”

她再也不会等任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