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白月光,亲手挖了我的肾。
我躺在手术台上,看着他温柔地哄着电话那头:「别哭,肾源找到了。」
后来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我笑着把离婚协议递给他:
「签字吧,你的白月光,配不上我的肾。」
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晃得人眼睛发疼。林晚能感觉到冰凉的消毒液涂满她的腰侧,像一条冰冷的蛇。
“别紧张,麻药马上就好。”主刀医生的声音从口罩后面传来,模糊不清。
她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术室玻璃窗外那张熟悉的脸。周砚白站在那里,手机贴在耳边,侧脸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嗯,别哭……肾源找到了。”他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闷闷的,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要命,“很快就能手术了,你不会有事。”
林晚忽然想笑。
那是她的肾啊。
配型报告出来那天,她拿着化验单在医院走廊里站了整整一个下午。周砚白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眼眶是红的,他握着她的手说:“晚晚,只有你能救她。”
那个“她”,是苏念。周砚白的白月光,据说从高中起就身体不好,柔柔弱弱的样子,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都会喘。
林晚记得自己当时问:“那我呢?”
周砚白愣了一下,然后说:“只是捐一个肾而已,你还有另一个。”
而已。
麻药推进脊椎的时候,林晚想,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爱到连命都豁出去。即使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没问过她一句“你怕不怕”。
手术很成功。
林晚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空荡荡的。护士说她昏迷了六个小时,期间周砚白来过一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手机屏幕亮着,是周砚白发来的消息:“苏念手术很顺利,谢谢你。她让我替她跟你说声谢谢。”
林晚盯着那个“谢谢”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
伤口疼得厉害,但好像比不上胸口那个地方疼。
再见到周砚白,是半个月后。
他瘦了一圈,眼睛底下有明显的青黑,但精神很好。他坐在林晚床边的椅子上,削了个苹果递给她。
“苏念恢复得很好。”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林晚接过苹果,没吃,放在床头柜上。“嗯。”
“她说想见见你,当面道谢。”周砚白又说,“等你能下床了,我带你去看看她?”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这个她爱了五年的男人,从大学到现在,她陪他熬过最难的日子,陪他创业,陪他住地下室,陪他吃了一个月的泡面。那时候他说:“晚晚,等我有钱了,一定让你过最好的日子。”
现在他有钱了。他的公司步入正轨,他的账户里有七位数存款。可他的白月光回来了,所以他挖了她的肾去救她。
“周砚白。”她轻轻喊他的名字。
“嗯?”
“你爱过我吗?”
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什么傻话呢,当然爱啊。你是我老婆,我不爱你爱谁?”
“那苏念呢?”
空气安静了几秒。
周砚白脸上的笑僵住了,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揉着眉心。“晚晚,苏念不一样……她从小就身体不好,我答应过要照顾她的。这是责任。”
“那对我呢?”
“对你也是责任啊。”他说得理所当然,“你是我妻子,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林晚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周砚白,你知道吗?”她擦掉眼角的泪,“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总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苏念欠你的,因为她先遇到你却没等你。我欠你的,因为我后来遇到你所以活该付出。”
“晚晚……”
“可你有没有想过,”她打断他,“我不欠你什么。”
周砚白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林晚把离婚协议打印了出来。
她坐在台灯下,一笔一划地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医生说一个肾的人以后要格外注意身体,不能劳累,不能熬夜,饮食要规律。
她才二十七岁。她本该有很长的未来。
第二天,周砚白来了。他看到床头的离婚协议,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什么意思?”
“签字。”林晚把笔递给他,“你的白月光,配不上我的肾。”
“林晚你别闹……”
“我没闹。”她平静地看着他,“周砚白,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签字,要么我起诉离婚,顺便把这件事发到网上。你公司的公关团队应该也不想看到‘某企业创始人为救前女友强行摘除妻子肾脏’这种新闻吧?”
周砚白的脸白了。
他盯着林晚看了很久,像是不认识她一样。“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被你逼的。”
沉默。漫长的沉默。
最后周砚白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他的手在抖,字迹歪歪扭扭的。
“林晚,”他放下笔,声音哑得厉害,“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绝情。”
“绝情?”林晚笑了,“周砚白,你挖我肾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绝情?”
他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晚终于忍不住,把枕头蒙在脸上哭了出来。
伤口疼得她喘不过气。可她知道,有些东西,比伤口疼一万倍。
三个月后,林晚搬到了另一个城市。
她换了手机号,换了工作,每天早睡早起,学着一个人生活。偶尔还会想起周砚白,但已经不会再哭了。
直到那天,她在街上遇到苏念。
苏念看起来恢复得很好,脸上有血色了,走路也不再气喘。她挽着一个男人的手,笑得甜甜的。
那个男人,不是周砚白。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远。
她忽然想起周砚白说过的话:“苏念不一样,我答应过要照顾她的。”
原来有些人,你为她豁出性命,她照样会牵别人的手。
林晚笑了笑,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她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林晚,对不起。我能见你一面吗?——周砚白”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按下了删除键。
有些人的对不起,来得太晚了。晚到她已经不需要了。
伤口早就愈合了。可那个地方空了一块,再也填不满了。
没关系。一个人有两个肾,少一个还能活。可一个人只有一颗心,碎了,就真的拼不回来了。
林晚把手机调成静音,拉过被子盖好。
窗外月光很亮。她闭上眼睛,第一次觉得,一个人睡觉,其实也挺好的。1
作者大大,这章太好哭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