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是校霸

开学第一天，我发现自己同桌是全校闻名的校霸。

他斜眼看我：“新来的？懂规矩吗？”

我默默掏出手机：“哥，要片吗？欧美日韩都有，五块钱一部。”

他愣住了。

后来全校都知道，校霸被我带坏了。

九月的阳光毒辣得很，蝉鸣声吵得人心烦。我拎着书包，站在高二（3）班门口，深吸一口气。转学第一天，希望别惹上什么麻烦。

教室里闹哄哄的，直到我推开门走进去，声音才小了一些。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带着好奇，也带着审视。

我的目光快速扫过教室，最后定格在靠窗最后一排。那里有个空位，旁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没穿校服，一件黑色短袖，手臂线条流畅，上面隐约能看到一道疤。他没看我，手肘支在窗台上，侧着脸看窗外。阳光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了一层金边，也照亮了他眉宇间那点懒洋洋的、生人勿近的冷意。

是林锐。我做过功课，这学校的头号“人物”，据说打架狠，家里有钱，连老师都睁只眼闭只眼。

我径直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发出了一点轻微的声响。

他终于转过头，漆黑的眼睛斜睨着我，眉毛微微一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威压：“新来的？”

我没吭声，把书包放进桌肚。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更强了些：“懂规矩吗？”

“规矩？”我抬眼看他，手慢吞吞地伸进书包侧兜，掏出了我的手机。

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可能以为我要掏什么家伙事。

我点亮屏幕，解锁，翻到一个界面，然后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到他眼皮底下，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诚恳：“哥，要片吗？欧美日韩都有，五块钱一部。”

屏幕上，我精心整理的文件夹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名称清晰，分类明确。

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盯着屏幕，又抬眼看我，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到错愕，再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的神情。他大概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

“五块钱一部，”我耐心地重复，甚至贴心地补充，“包月有优惠。”

他猛地往后一靠，椅背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我一开始以为他生气了，后来才发现他在笑，只是拼命忍着。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你他妈……哪来的奇葩？”

“生活所迫，混口饭吃。”我收起手机，一脸平静，“哥，考虑一下？”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了我很久，然后伸手把我的头按了下去，力道不算轻：“闭嘴，上课了。”

就这样，我成了林锐的同桌，也成了学校里第一个敢跟校霸“做生意”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起初，林锐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他没赶我走，也没收我“保护费”。偶尔，他会问我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问题。

“喂，”一天自习课，他用笔帽戳了戳我的胳膊，“你那个……真有人买？”

“当然，”我头也不抬，继续写题，“市场需求很大。怎么，哥想通了？给你打九折。”

“……”他又不说话了，只是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扔到我桌上。

“喏，不用找了，弄个……弄个带剧情的。”

我收下钱，郑重其事地点头：“明白，有品位。”

后来，有人看到林锐课间低头玩手机，屏幕上不是游戏，而是我发给他的“资源”。再后来，有人发现林锐居然开始写作业了，因为我承诺，买够十部“资源”，附赠一份“学霸笔记”——虽然那笔记是我连夜从网上扒下来重新排版的。

关于“校霸被转学生带坏，沉迷‘学习’无法自拔”的传闻，就这么不胫而走。

某天课间，隔壁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堵在后门，冲林锐喊：“锐哥，晚上老地方，打一架？”

林锐正低头看着我刚给他传过去的“学习资料”，头也没抬，随口回了句：“不去，今晚要‘刷题’。”

黄毛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刷……刷什么？”

“题。”林锐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不耐烦，“有意见？”

黄毛和他身后几个小弟面面相觑，最后灰溜溜地走了。从此，年级里流传着一种新的说法：锐哥不仅打架狠，学习也狠，狠起来连自己人都卷。

几个月后的一个晚自习，林锐又用笔帽戳我。

“又怎么了？”我压低声音，不耐烦地问。月考在即，我可是要冲击奖学金的。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上面是我发给他的最后一份“资源”文件夹。他点开其中一个视频，然后——是一套完整的数学模拟卷。

视频只播了三秒，他就划走了。

“这个，”他指着那个“视频”，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笑意，“你他妈用《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封面糊弄我？”

我瞥了一眼，面不改色：“那不是为了给你营造良好的学习氛围吗？再说，内容比封面更重要。那套卷子，你昨晚不是做得挺开心？”

他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把手机收起来，从桌肚里掏出一本崭新的物理练习册，扔到我桌上。

“帮我看看，”他别过脸，耳根有点红，“这道题，还有没有更简单的解法。”

窗外月色清朗，蝉鸣依旧聒噪。我翻开练习册，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这个校霸，好像也没那么难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