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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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桌底下 逼仄的空间里 她跪在两张课桌之间的狭窄空隙里 膝盖压着不知谁掉在地上的一张草稿纸 纸面上密密麻麻的公式被她的体温熨得微微卷起边角 她的下巴抵着男生的膝盖 眼睛向上望着张极 从这个角度看去张极的脸被课桌的阴影分成两半 鼻梁以上融进暗处 嘴唇下方却有一小块光斑在跳跃

张极坐在椅子上 身体微微前倾 一只手搭在桌沿 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梢 课桌底下这方寸之地像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他们的呼吸声在桌板与地面之间反复折射 渐渐变得又轻又密

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 脸颊像仓鼠一样撑出圆润的弧度 面包有点干 噎在喉咙口 她不得不微微仰起头 眼睛水汪汪地望着张极 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却只发出含含糊糊的呜咽声（只是在吃面包而已啦！）

张极低头看付笛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付笛更急了 眉头皱起来 用力咽了一口 结果呛到了 发出一连串闷闷的咳嗽 声音全被鼓胀的口腔压成了细碎的闷响 眼角逼出一小滴泪 挂在睫毛尖上颤巍巍地晃（吃面包噎着了而已啦！）

（两个人都给女主买面包了 只是询问谁买的面包好吃而已啦！）

张极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不轻不重 甚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懒 可付笛听得出那尾音微微上扬的弧度 是在笑 又不像是在笑 课桌底下这方寸之地忽然变得逼仄起来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截 她的膝盖在水泥地面上硌得更疼了

付笛没抬头 目光死死钉在张极运动鞋那个歪歪扭扭的鞋带结上 仿佛那是一个值得研究一整个下午的谜题 嘴里的面包还在 她不敢吃 也不敢咽 就那么含着 像含着一块越来越沉的石头 耳尖开始发烫 热意顺着脖颈一路蔓延到锁骨 又爬上脸颊 她知道自己现在一定红得不像话 幸好他看不见 不他看得见 从那个角度 他一定看得见她低垂的睫毛在轻轻发颤

沉默像一堵缓慢生长的墙 在他们之间一寸一寸地垒高 窗外操场上 广播体操的音乐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一二三四 二二三四 连那个领操员带着电流杂音的喊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张极慢悠悠地开口 语气里那点笑收得干干净净

付笛的肩膀几不可见地缩了一下 嘴唇抿了抿 把那口面包抿得更紧了些 像是在做最后的 无言的抵抗 付笛还是没有抬头 但能感觉到张极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收了回去 重新搭在桌沿上 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 笃 笃 不急不缓 却敲在她心口上 她现在满嘴都是他的面包 满嘴都是他的味道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两个人的面包都好吃分不出来而已啦！）

她终于动了一下 喉咙艰难地滚了滚 把那口已经酸得发苦的面包一点一点咽下去 眼眶里那滴泪到底没忍住 啪嗒一声 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她飞快地用手掌抹掉 像是怕被他看见 又像是怕被他看不见

她开口 声音哑得几乎只剩气音 嘴唇还沾着一点没咽干净的面包屑

说完她就后悔了 张极好像看到过 她和朱志鑫 她把额头重新抵回张极膝盖上 这次更用力了些 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他校服裤的褶皱里

头顶安静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张极生气了 久到她开始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那只手又落了下来 指尖轻轻拨开她耳边的碎发 别到耳后 指腹擦过她的耳廓 那里烫得吓人

（吃面包吃面包吃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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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小说都应该是这种风格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