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她的人（1）

## 一

【警告——原主意识活性值持续攀升——】

【35%……42%……】

许清妍是在一片白光里“看见”郭如娇的。

无边的书页一样的白。远处立着一棵槐树，树下站着一个穿淡青色裙子的女人，长发用木簪挽着，左眼角一颗泪痣。

她朝许清妍走过来。走得不快，但很稳，一步一步，像走在古籍阅览室洒满阳光的地板上。

“许清妍。”她开口，声音和节目里一模一样，温和，清晰，“我知道你的名字。你直播间的三百万粉丝，昨晚我全都看了一遍。”

许清妍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你……你能看见我？”

“这是我的身体。”郭如娇说，“你以为，你住了进来，我就死了吗？”

许清妍喉咙发干，“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任务失败我们两个一起死，我劝你——”

“我不干什么。”

郭如娇打断她。

她看着许清妍，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种让人窒息的、洞穿一切的平静。

“我来，是求你一件事。”

“求你——不要伤害他们。”

她伸出手，指尖在虚空里轻轻一划，白光里浮出一幅幅画面——饺子馆里抹眼泪的王阿姨，图书馆塞给她保温杯的管理员大姐，拍着桌子喊“我哥出息了”的沈砚辞，嘴贱心软、背地里替她修路灯的陆景燃，还有机场里那对哭成一团的、她的爸爸妈妈。

最后，画面停在一场雨里。

公交站牌下，一个淋得透湿的男人。

“尤其是他。”郭如娇的声音终于抖了一下，“许清妍，沈砚叙这个人，看着什么都不怕，其实什么都怕。他十二岁发高烧没人管，他写了十三年的心事没人听。我这半年好不容易才把他捂热了一点——求你，别把他重新冻回去。”

“你用我的身体，做什么都行。”

“别拿我的脸，对他说狠话。”

白光里安静了很久。

许清妍看着这个女人。看着她在自己的意识空间里，放下所有的骄傲和体面，低声下气地，求一个鸠占鹊巢的入侵者。

许清妍慢慢直起了腰。

“郭如娇，”她说，“你知道吗，我最烦你们这种人。”

“讲体面，讲分寸，讲什么‘里子干净’。直播五年，我见过太多你这样的——清高得要死，死到临头了还在为别人着想。”

她上前一步，逼近郭如娇，一字一字：

“你的存在，就是我的威胁。”

“你每醒一次，我的身体就失控一次。今天你在伞下面伸手写字——下一次呢？你要是在谢烬面前抢回这具身体，我的任务怎么办？我的命怎么办？”

“所以——”

许清妍抬起头，对着虚空，一字一顿：

“系统。”

“我要兑换。”

“把她，彻底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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