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
谢烬到底是病人。
对峙不到两分钟,他的身形晃了一下,扶着门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护士站的呼叫铃被人按响,两个护士小跑过来:“42床!你怎么又跑出来了!回病房!”
“等等——”谢烬却没动。
他的目光越过沈砚叙的肩膀,落在许清妍缠着纱布的右手腕上。只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回事。”他哑声问,“手腕。”
“意外。”许清妍抢先答。
“意外?”谢烬盯着她,一字一字地问,“郭如娇拿刀二十年,切菜像刻碑,一刀下去发丝不断。什么样的‘意外’,能让她切到自己的手腕?”
许清妍被问住了。
【警告!目标人物产生怀疑!好感度:-5→-8!】
“谢先生对我未婚妻的刀工,”沈砚叙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温度,“倒是了解得很清楚。”
“她十六岁给我刻过一枚印章。”谢烬看都没看他,眼睛仍钉在许清妍脸上,“青田石,‘烬’字。刀刃走了十七刀,一刀没抖。”
“她这样的人,”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什么,“不会切到自己的手腕。”
“除非——”
“她不想活了。”
最后五个字,砸得整个病房死寂。
许清妍的心猛地一缩——连她都听出来了,这句话里压着的东西,不是质问,是某种深到发颤的恐惧。
这个攻略对象,比她想象的,认识“郭如娇”得多。
也比她想象的,在乎得多。
而沈砚叙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地攥紧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晚,郭如娇为什么深夜独自在厨房。订婚后的第七天——他在书房改歌到凌晨,她说切点水果给他送去。就是这么简单。简单到他想破头,都想不出那把刀为什么会滑。
医生说是意外。
可眼前这两个人——一个虽然认识她半年多,一个认识她十六年——都在用同一种眼神告诉他:
**她不会。**
那她到底为什么会躺在那里?
沈砚叙回过头,看向病床。
“郭如娇”缩在被子里,脸色发白,眼神躲闪,右手腕的纱布白得刺眼。
他忽然觉得,这场面荒唐得可笑。
他的未婚妻,身体还在,呼吸还在,泪痣还在。
可“永字八法”没了,“帘卷西风”没了,看他的眼神没了。
现在连“会不会切到手”这件事,都需要两个外人,一个“未婚夫”,一个“发小弟弟”,隔着一屋子消毒水的味道,互相质问,各自心惊。
“谢先生。”沈砚叙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反常,“你的病房在哪层?”
“……六楼。”
“秦屿。”沈砚叙拨通电话,眼睛却看着谢烬,一字一顿,“给六楼心内科打声招呼,42床谢先生,加特级护理,二十四小时,专人盯守。”
“从今天开始——”
“没有我的允许,”他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他半步,都不许踏进这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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