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人间小烟火

周末不用上班，公寓难得不用被闹钟吵醒。

窗帘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清晨柔和的天光顺着缝隙溜进卧室，落在床被上，把空气烘得暖洋洋的。

沈纾睡得很沉，连日手术积攒的疲惫全都在这个休息日慢慢散开，整个人蜷缩在柔软被褥里，半边脸颊埋进枕头，长发散乱铺在枕头上，少了平日里冷静锋利的气场，模样格外温顺。

程隽醒得早，没有起身，就侧身撑着胳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平日里不管是医院手术室，还是作为代号纾周旋危机，她永远清醒、镇定，浑身带着一层疏离的铠甲。只有熟睡的时候，所有紧绷全部卸下，才会露出这样松弛柔软的模样。

他指尖放得很轻，小心翼翼避开她的发丝，只是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掠过肌肤。

沈纾睡得朦胧，下意识往热源这边蹭了蹭，微微往他怀里靠过来，呢喃一声，眼睛都没有睁开。

程隽低低笑了一声，胸腔轻微震动，伸手把被子往上拢了拢，替她裹好露在外边的肩膀。

又躺了半个多小时，沈纾才缓缓转醒。

眼皮很重，她眨了眨惺忪的眼睛，视线慢慢聚焦，撞进程隽沉沉的目光里。

“醒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沈纾脑子还懵懵的，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周末，不用赶早去医院。

她往他怀里拱了拱，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平稳有力的心跳。

“几点了。”声音软软的，还带着起床的鼻音。

“快九点。”程隽伸手顺着她的长发，“再躺会儿，还是起来吃早饭？”

“再抱一会儿。”

沈纾闭着眼，贪恋这份不用思虑任何事情的安逸。

不用去想手术方案，不用看 129 发来的简报，不用预判远方的危机，不用背负代号纾沉甸甸的过往。

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

赖床又躺了将近四十分钟，肚子咕咕发出轻微的抗议，沈纾才不情愿地从他怀里退出来。

下床踩上柔软的棉拖鞋，睡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头发乱糟糟的。

等洗漱完走到客厅，厨房里已经飘出淡淡的食物香气。

程隽系着那条黑色的围裙，正在煎吐司，平底锅里黄油融化，滋滋作响，金黄的吐司边烤得微焦，旁边的小锅煮着牛奶。

阳光落在他肩头，褪去平日的压迫感，满是烟火气。

沈纾斜斜靠在厨房门框，抱着胳膊静静看他。

程隽余光瞥见她，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很浅的笑意：“看什么？”

“看你做饭。”沈纾弯了弯眼睛，“很难想象，外人眼里杀伐决断的程先生，会站在这里煎吐司。”

“只给你做。”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沈纾耳尖微微发热，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

锅里吐司滋滋的声响，牛奶微微沸腾的轻响，岁月安静得不像话。

早饭摆在餐厅的原木小桌上，烤得酥脆的吐司，煎得圆润的溏心蛋，一小碟蓝莓，两杯温热的牛奶。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慢慢吃。

沈纾咬着吐司，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翻出常宁昨天发来的消息。

“常宁说，南部渔村那个中间人愿意开口了，过段时间有空可以过去一趟，把当年线人的线索再梳理一遍。”

说起工作，她眼神又恢复几分平日里的清明。

程隽把蓝莓推到她面前，淡淡点头：“我陪你，提前安排好外围，不会出事。”

没有阻拦，只有周全的安排。

吃过早饭，沈纾收拾书桌，把一堆医学文献摊在茶几上，打算趁着周末补一补前沿的手术资料。

程隽没有打扰她，拿了本书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

落地窗外阳光正好，春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房间里只有书页翻动的细碎声响。

沈纾看着文献，看着看着就有点犯困，脑袋一点一点，最后干脆侧过头，把头枕到程隽的腿上。

书页停在半空，程隽低头，看着闭上眼睛的女人，无奈地抬手，指尖轻轻梳理她的发丝。

“看文献看睡着了？”

“有点困。”沈纾闭着眼，声音闷闷的，“连续三台大手术，还没缓过来。”

她就这样枕在他腿上小憩，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程隽不再看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头，安静地陪着，偶尔低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的侧脸。

下午，两人开车去外婆家。

后备箱装着外婆爱吃的糕点和新鲜水果。

外婆开门看见两人，笑得眉眼都弯起来，拉着沈纾的手唠家常，絮絮叨叨叮嘱她不要总是熬夜做手术，要好好吃饭。

秦苒正好也在外婆这边，窝在沙发角落打游戏，屏幕按键哒哒轻响，抬眼扫了一眼两人，看见沈纾眼底那份藏不住的松弛，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递过来一块巧克力。

晚饭依旧是外婆亲手做的一大桌家常菜，热气腾腾。

晚饭过后回家，夜色已经铺满云城。

洗完澡，阳台上晚风微凉。

沈纾披着薄外套站在栏杆边，看着楼下万家灯火。

程隽走到她身后，把外套往她肩上拢紧，双臂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头。

“在想什么？”

“在想，现在这样真好。”沈纾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盛满温柔，“既能做我想做的事，回头，又有家。”

过往硝烟漫过，满身风雨走过，兜兜转转，她终于拥有了这份简简单单的寻常烟火。

晚风轻轻拂过，把两个人的呼吸揉进温柔的夜色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