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远赴海外追逐那个虚构的身影,129 内部那股追查的暗流彻底平息。
云城的日子,终于真正回归宁静。
没有匿名恐吓,没有绵里藏针的试探,不必时刻绷紧神经提防身份泄露。
沈纾依旧每日往返医院,手术一台接着一台,门诊坐诊,查房写病历,过着一名普通外科医生平淡规律的生活。
心底那道关于莱拉的旧伤疤,在那个月色如水的夜晚向程隽袒露之后,不再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沉甸甸压在胸口。
那份愧疚还在,只是不再独自一个人反复咀嚼折磨自己。
十月中下旬,医院组织下乡义诊。
目的地是云城周边的一座山区小镇,山路曲折,村落分散,山里老人看病不便,每年医院都会组织一批骨干医生下去,免费给村民体检、开药。
科室报名的时候,主任找到沈纾。
“沈医生,这次下乡条件会比较艰苦,山里路不好走,医疗设备也简陋,你要是手头手术排得满,可以不去。”
沈纾略一思索,点头应下。
“我去吧。”
战地之中最简陋的临时手术台她都待过,山区义诊的艰苦对她而言算不上什么。平日里待在设备齐全的手术室,偶尔回到最朴素的医疗现场,反而让她内心踏实。
回家和程隽说起义诊的事情。
客厅暖黄灯光下,程隽正在翻看文件,闻言抬眸看向她。
“那边山区天气预报说这几天有持续性强降雨,山洪风险预警挂着黄色。”他指尖点了点平板上的气象预报,“一定要小心,不要往太深的山坳里走。”
“只是镇子周边几个行政村,不会进山。”沈纾坐到他身侧,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就是普通义诊,带了完整的医疗队,不会出事。”
程隽清楚她骨子里医者的执拗,没有强行阻拦,只是默默安排了两个人,伪装成随行志愿者,混在义诊队伍之中,暗中随行保护。
出发当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风带着潮湿的水汽。
大巴车载着医疗队,驶出云城,一路向着山区开去。
盘山公路蜿蜒曲折,窗外连绵青山层层叠叠,草木浓郁苍翠,只是山间的风越来越凉,零星雨点开始敲打车窗。
抵达小镇卫生院,简单安顿完毕之后,义诊立刻铺开。
卫生院院子里搭起简易问诊台,附近村落的村民撑着雨伞,陆陆续续过来。
测血压,做基础查体,问诊开药方,沈纾穿着简单的白大褂,坐在长桌后面,耐心接待每一位老人。
山里老人大多听不懂复杂的医学术语,她放缓语速,用通俗的话把病情讲清楚,仔细叮嘱用药禁忌。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砸在顶棚上,山间的风声越来越轰鸣。
卫生院的院长神色凝重地跑过来。
“不好!上游暴雨,山洪暴发了!下游靠近河谷的那个自然村,道路被冲断,还有几户村民来不及转移!”
话音落下,整个院子瞬间一片慌乱。
河谷边的村子离镇子还有半个多小时的山路,路面泥泞,此刻已经没有大巴可以通行。
通讯断断续续,时有时无,电话里传来村干部焦急慌乱的声音,村里有人被落石砸伤,还有老人摔伤,急需医生。
医疗队的几个年轻医生脸色发白,山洪,落石,随时都有二次塌方的危险。
“我过去。”
沈纾站起身,顺手抓过随身的医疗急救包,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一瞬间,属于代号纾刻在骨血里的本能重新苏醒。
简陋环境,伤员,灾害现场,和多年前战地临时医疗点的画面重叠在一起。
“沈医生,太危险了,山路随时滑坡!”旁边同事连忙拉住她。
“伤员等不起。”沈纾把雨衣套在身上,“卫生院留守,其他人稳住这边,带两个急救护士跟我走。”
同行伪装成志愿者的两人立刻跟上。
大雨倾盆,雨幕把群山笼罩成一片灰蒙蒙。
泥泞的乡间小路到处都是积水,脚下泥土湿滑,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沈纾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向着河谷村庄的方向快步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