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陆闻借着学术交流的机会,不断制造和沈纾独处的契机。
专题病例讨论会、手术室观摩、小型茶话交流会,但凡能够靠近沈纾的场合,他都会出现。
时而聊医学,时而看似无意提起西亚旧任务、M 州医疗行动,抛出一两句破碎的细节,观察沈纾每一个细微的神态变化。
沈纾始终守得稳稳当当。
谈起战地相关内容,她就只是一个对代号纾充满敬佩的普通临床医生,听过故事,研读过文献,没有半分亲历者的情绪波动。
陆闻步步紧逼,却处处碰壁。
他越是得不到线索,心底的怀疑反而越重。
在他看来,世间能把代号纾的诊疗逻辑吃透到这种地步的人寥寥无几,沈纾太过特殊。
私下,陆闻开始动用自己手里的权限,悄悄调取沈纾的履历档案。
可沈纾的公开履历干干净净。
求学、出国进修、回国入职云城医院,每一段经历都完整合理,没有任何一段和 129、和战乱地区挂钩。
那份属于代号纾的全部档案,被常宁死死锁在最高密级数据库,陆闻没有权限触碰分毫。
纸面查不出破绽,陆闻便打算换一条路,想要暗中派人跟踪,收集沈纾私下的言行,寻找蛛丝马迹。
而这一切动作,全部落在程隽与常宁的监视之中。
常宁身在 129 总部,从内部盯着陆闻的权限调用、通信记录,但凡他想要调动内部人手外出,就用流程、权限、审批问题层层卡住,切断他来自总部的助力。
“陆闻这次出来,只有学术访问的名义,没有调查权,他私下动用的,全是自己私下培养的人手。”深夜,加密通话之中,常宁的声音透过信道传来,“他准备安排两个人潜入云城,跟踪沈纾,窃听公寓周边。”
“知道了。”程隽淡淡应声。
挂掉通讯,客厅落地灯暖光柔和。
沈纾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安静听着他转述消息。
“想设圈套让他彻底死心?”沈纾抬眼。
“嗯。”程隽坐到她身边,把一份整理好的资料摊开茶几,“给他造一个‘代号纾另有其人’的假象。”
整套计划铺展开。
程隽动用第三方海外资源,伪造一份虚拟身份。
一位旅居海外的女医生,履历上有完整的战地救援经历,部分公开的诊疗片段,风格和代号纾高度相似,时间线完全可以对上。
常宁在 129 内部,故意放出一点细碎的、经过处理的模糊风声,把陆闻的注意力引向这个虚构出来的海外人物。
同时,程隽安排人,故意让陆闻安插在云城的暗线“偶然”截获几份加密通信碎片。
碎片内容全部指向那个海外虚构医生,里面有大量和代号纾相关的线索。
一切做得自然,仿佛是暗线侥幸挖到的重大情报。
陆闻的私线把截获的信息传回给他本人。
那天晚上,代表团下榻的酒店,陆闻坐在书桌前,反复研读那些通信碎片,眼底光芒越来越亮。
这么久以来苦苦追寻的目标,似乎终于浮出水面。
所有的疑点全部顺理成章落到那个远在海外的陌生医生身上。
沈纾,只是一个单纯痴迷代号纾医术的普通国内外科专家。
之前的所有怀疑,不过是自己想多了。
他反复比对、推演,越想越觉得逻辑通顺。
他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走进了对方精心编织的迷局。
云城公寓,深夜。
程隽收到手下反馈,陆闻已经把初步分析报告写好,准备结束交流之后,立刻动身飞往海外追查这个虚假目标。
“上钩了。”程隽看向沈纾。
沈纾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总算。”
一场步步紧逼的试探,就这样被内外配合,悄无声息化解。
陆闻结束云城学术访问,离开这座城市,奔赴大洋彼岸追逐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129 内部那一场针对她的追查,就此彻底断掉。1
老师的文笔太会拿捏情绪了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