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隽和庄园管家简单交代,取消了之后两天的庄园安排,把返程机票提前一天。
白天,两人驱车去往 M 州城郊旧码头。
旧码头早已荒废,曾经热闹的货运栈桥锈迹斑斑,岸边堆放废弃集装箱,海风带着浓重咸腥气息,天空灰蒙蒙的,下起细碎冷雨。
这里早年是小型私货运点,监管松散,很多地下交易曾经在这里悄悄完成。
车子停在码头外围的小镇,没有直接开进荒废港区。
程隽安排本地可靠的人先去码头外围打探消息,避免两个人贸然闯入,打草惊蛇。
街边一家老旧小咖啡馆,临窗的位置。
玻璃窗被细雨打湿,朦朦胧胧看不清外面。
沈纾把那段残缺录音反复播放,一遍又一遍,仔细分辨噪音底下残存的信息。
“录音里提到的药剂交易,三年前,这个码头确实有过地下中转。”沈纾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但是时间太久,大部分当年的人早就四散离开。”
“线人如果来到这里,要么是想要把名单脱手,要么是被人盯上,被迫躲在这里。”
程隽面前摊开一份打印出来的旧码头周边地图,指尖点出几个关键点位。
“码头东侧,以前有几间廉价临时公寓,跑货的地下中间人大多落脚在那里。西侧废弃仓库,曾经用来存放走私货物。”
他昨晚已经让手下把旧码头周边三年的人员流转、房产租赁记录全部调出来。
大部分资料已经缺失,只有零碎的租赁登记。
“三年前,有一间公寓,登记身份是虚假护照,租赁时间正好和录音时间对上。”程隽把一页薄薄的纸质记录推到沈纾面前,“租期只有半个月,之后再也没有续。”
沈纾拿起那张纸,上面只有一串伪造的名字,没有照片,没有更多身份信息。
“大概率就是他。”
两个人简单吃完午饭,雨稍稍变小,跟着本地向导,绕开码头入口的闲散看守,步行走到东侧那一片老旧公寓楼。
楼房破旧,墙体斑驳,楼道昏暗潮湿,墙壁上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涂鸦。
那间公寓早已空置很久,房门被一把生锈的挂锁锁住。
程隽示意向导在外放风,他伸手,指尖轻轻一用力,锈蚀的挂锁应声断裂。
推开房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一室一卫,家具全部搬空,地上厚厚一层灰尘,只有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纸箱。
沈纾戴上随身医疗包里面的一次性手套,蹲下身,仔细翻找。
地上灰尘完整,很久没有人踏足。
大部分纸箱里只是一些废弃杂物,破旧报纸、酒瓶、碎掉的餐具。
就在快要一无所获的时候,沈纾挪动一个压在墙角的旧木箱,木箱底部,压着一张被水浸泡过、边缘腐烂的纸片。
大半字迹已经被水渍溶掉,只剩下一小半,上面是潦草的本地文字,还有一串残缺不全的邮箱地址。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只有这个。”沈纾把纸片小心收好,放进密封袋。
走出公寓,外面细雨又密了几分。
“邮箱残缺,少了末尾几位。”沈纾皱起眉,“只有半截,很难直接定位。”
“交给我。”程隽接过密封袋,“这边技术人员可以尝试做穷举匹配,慢慢试出完整地址。”
线索到此,又一次卡住。
没有更多证据,不知道线人是已经遇害,还是隐姓埋名换了身份继续躲藏。
旧码头的风阴冷刺骨,雨丝打在脸上,带着寒意。
沈纾站在破败的楼道口,心底沉沉。
三年前那个在硝烟之中,把情报塞到她手里,推着医疗车队快走的男人,那张朴实的脸,清晰浮现在脑海。
“当年分开的时候,他说处理完手里的东西,就带着家人离开,找个安稳地方过日子。”沈纾声音很轻,“不知道最后有没有如愿。”
程隽站到她身侧,伸手,把她微凉的手紧紧裹在掌心。
“不要急,线索刚露头,我们慢慢挖。”1
线索卡得人心里发紧,就等着后续进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