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城桂花的甜香还萦绕在衣袂之间,出行的安排便敲定下来。
不算漫长的旅途,是程隽提出来的。沈纾从边境归来之后,一直埋首在医院的手术与门诊之中,难得有一段完整的空闲。他没有挑选喧闹繁华的度假胜地,只轻声提起M州的彼岸庄园。
“地方很安静,人少。”程隽当时这样说,“如果你想放空,那里合适。”
沈纾听过彼岸庄园的名字。只知道是程隽名下一处私产,远离城市喧嚣,被大片的林地与湖泊环绕,鲜少有外人踏足。对她而言,远离云城,暂时放下医院病历、129的情报消息,是难得的喘息。
她微微颔首应下。
出发这天,没有大肆收拾行李。沈纾依旧习惯轻装,简单的行李箱里,几件宽松衣物,便携医疗包,还有一本翻了大半的外科专著。
飞机落地M州,空气的质感和云城截然不同。没有湿润的秋雨,空气清冽,带着草木与湖水的清气息。
车子驶出机场,一路远离城镇,公路两侧林木层层叠叠,深浅不一的绿铺展到视野尽头。越往深处走,人烟越发稀少,楼宇渐渐消失,只剩下连绵的草地、湖泊与成片的乔木。
车程将近两个小时,转过一道长长的林荫坡道,彼岸庄园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庄园没有夸张繁复的雕花建筑,是简约大气的独栋石质宅邸,依湖而建。大片平整草坪延伸至湖畔,湖面平静,像一块巨大的蓝灰色琉璃,风掠过水面,才漾开细碎波纹。
几名管家与佣人安静等候在门前,见到车子抵达,恭敬行礼,全程不多言语。这里的人都受过吩咐,不会随意打探来客身份,更不会多问半句。
车子停稳,程隽率先下车,绕到副驾一侧替沈纾拉开车门。
“到了。”
沈纾踏出车门,抬眼望向整片庄园。秋风掠过湖面,带着水汽拂过来,吹散一路旅途的疲惫。
“很漂亮。”她轻声感叹。
“平时很少过来。”程隽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大多时候只有管家打理。在这里,不用应付任何人。”
踏入宅邸内部,空间开阔,色调偏沉静。落地大窗直面湖泊,室内陈设简约克制,没有多余花哨装饰。书房、会客室、客房一应俱全,处处透着长久无人常住,却被精心维护的整洁。
管家简单交代了起居、餐食安排之后便退下,偌大的庄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安顿好行李,沈纾独自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湖景。
在这里,没有医院随时会响起的呼叫铃,没有加密终端随时弹出的情报告警,没有需要时刻隐藏代号「纾」的紧绷。
程隽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湖面。
“下午可以沿着湖边散步,湖对岸还有一片枫林,这个时节叶子刚开始转红。”
沈纾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难得见你推荐风景。”
“以前从没有带人过来。”程隽语气平淡,却藏着独一份的郑重,“这里,第一次。”
沈纾心头轻轻一动,没有说话,目光重新落向窗外平静湖水。
下午,两人沿着湖岸慢行。脚下是柔软的草甸,偶尔能听见水鸟掠过湖面的轻鸣。没有喧嚣人声,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一路慢慢走到湖湾处,远远看见一辆露营车停在岸边,几个人围在车旁,慌乱地呼喊。
一名中年男人跪倒在地,怀里抱着一名少女,女孩脸色惨白,捂着胸口,呼吸急促,整个人止不住地抽搐。同行的人慌作一团,有人手忙脚乱翻找急救药,有人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这片区域偏僻,救护车抵达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沈纾脚步一顿,本能地往前迈出一步。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