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叙晚风，代号过往

一周休养假期结束，沈纾重新回到医院复工。

重新穿上白大褂，熟悉的重量落在肩头，拿起听诊器、手术刀，整个人迅速找回状态。

同事只知道她出了一趟危险的无界救援，具体经历了什么，没有人清楚。

对外，只说是边境医疗援助，一切轻描淡写一笔带过。

手术室、门诊、查房，日子重新回到有条不紊的节奏。

这天下午，沈纾刚刚结束一台大手术，脱下手术服，手机弹出常宁的消息。

【我调休，到云城了，晚上有空吗？】

沈纾指尖一顿，回复。

【有空，老地方私房菜馆。】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老城区那家安静的私房菜馆包厢，暖黄灯光，桌上摆着温热的茶水。

常宁推门走进来，脱下外套坐下，眼神认真地打量沈纾。

“看着气色总算缓过来了，当初收到失联警报，总部那边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提起边境被困的那一段，常宁眼底还带着后怕。

“运气还算好，最后顺利撤出来了。”沈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然，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楚，那几天地下掩体之中，炮火就在头顶轰鸣，每一分每一秒都行走在生死边缘。

包厢房门关上，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只有在这里，他们才敢坦然提起代号「纾」的过往。

“当年你孤身跑边境，多少次身陷险境，全都平安闯过来，我还以为这一次也一样。”常宁轻轻叹了一口气，给两个人添上热茶，“这次冲突来得太猝不及防，电磁封锁，连 129 的情报链路都差点完全断掉。”

沈纾指尖摩挲茶杯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窗外老巷昏黄的路灯上。

代号纾，这个名字，是她十七岁那一年在 129 得到。

那时候她刚拿到医学双博士学位，一身锐气，不顾所有人劝阻，一次次奔赴世界各地动荡的地区，一边执行 129 的隐秘任务，一边以无界医生的身份救人。

那时候的她，习惯孤身一人，不相信任何人，凡事全部自己扛，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不需要任何牵绊。

这么多年，刀山火海独自闯过来，心墙筑得很高，从不允许谁真正走近。

“以前总觉得，牵绊是累赘。”沈纾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释然，“这次被困在掩体里面，安静下来的时候，脑子里会不断想起云城。”

想起江边的晚风，美术馆安静的油画，外婆温热的柚子，还有程隽。

原来有牵挂，不是软肋，是撑着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回来的念想。

常宁闻言，眼底泛起了然的笑意。

“程隽。”他直接点出这个名字，“看得出来，他把你放在心上。”

沈纾没有否认，只是耳尖微微发烫，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他没有追问代号纾完整的过往。”

“这很难得。”常宁点点头，神色郑重，“太多人对你的代号、对你 129 的身份充满好奇，想要窥探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想要知道你的底牌。但他只在意沈纾这个人，而不是代号纾。”

这句话，戳中沈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靠近她，是觊觎代号「纾」背后的能力、资源、神秘的身份。

唯独程隽，从一开始在意的，仅仅是作为医生的沈纾。

晚饭过半，包厢门被轻轻敲响，程隽推门走进来。

是沈纾提前和他说了，常宁来云城，约了晚饭。

包厢气氛松弛下来。

常宁很有分寸，不再提起 129 那些沉重的旧事，转而说起云城的风土，说起总部最近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

程隽安静听着，偶尔接一两句话，给沈纾夹一筷子温热的菜。

几个人之间气氛松弛坦然。

晚饭结束走出菜馆，老巷满地梧桐落叶，晚风微凉。

常宁主动和两人道别。

“我就不打扰你们散步了，明天自己到处逛逛。”

说完挥挥手，转身走向酒店方向，留给他们两个人独处的空间。

老巷悠长，路灯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

两个人并肩慢慢往前走，脚下梧桐枯叶被踩出细碎沙沙声响。

“常宁和你说了很多过去的事？”程隽侧过头，轻声问道。

“说了一点。”沈纾轻声回答，“一些很久以前的旧事。”

“如果你不想讲，不用勉强。”程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眼底一片温柔，“我不想逼你把所有伤疤全部摊开。”

他尊重她心底那一块封存起来的，属于代号纾的沉重过往，愿意等她，等到她自己愿意开口的那一天。

沈纾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心底那道高高的围墙，又卸下一大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