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的海风越来越凉。
沈纾缩在巨大锈蚀的集装箱阴影夹缝里,心脏擂鼓一般剧烈跳动。
怎么会是程隽。
她万万没有想到,追过来的居然是他。
不是调查组冰冷的抓捕者,而是这个她拼尽全力想要推开、不想牵连的男人。
不远处,常宁已经借着复杂的集装箱掩体,从码头侧边的小路悄然撤离,消失在浓重的夜幕之中。
现场只剩下沈纾,还有站在车灯之下的程隽。
程隽没有大喊,也没有四处搜寻,只是安静站在原地。
车灯在他身后铺开一片刺目的白光,他大半张脸落在明暗交界的阴影里,轮廓深邃,周身气息沉得厉害,少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其实并没有看见常宁,只察觉到这片黑暗之中,有一道熟悉的气息。
“出来吧,这里没有别人。”
他声音不高,穿过呼啸的海风,清清楚楚传到沈纾耳中。
沈纾靠在冰冷凹凸的铁皮箱壁上,闭了闭眼。
躲不掉。
这片码头就这么大,集装箱之间能够藏身的位置寥寥无几,继续躲藏,只会徒增狼狈。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把 U 盘贴身收好,从阴影之中慢慢走出去。
夜色里,她的身影单薄,晚风将长发吹得散乱,脸色在微弱路灯光下泛着一层病态的苍白。
两人隔着七八米的距离遥遥相对。
海浪一下下拍打堤岸,沉闷的水声成为唯一的背景音。
“你怎么找到这里。”沈纾先开口,声音带着还没有完全平复的微颤。
“从医院地下车库,你的行车路线。”程隽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视线缓缓扫过她紧绷的眉眼,“你今晚在这里见了人。”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
沈纾心口一紧,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起。
“程先生,这是我的私事。”
她依旧想要拉开那道冰冷的距离,想要把他隔绝在这片泥潭之外。
“私事。”程隽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轻笑了一声,笑声听不出半点暖意,“被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拿着一份残缺的证据要强制把你带走,这也算是私事?”
沈纾浑身猛地一震,猛地抬眼看向他。
瞳孔微微收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他竟然连这些都查到了。
程隽向前缓缓踏出两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份多年境外救援的指纹采样,纹路残缺,特征点不足,达不到完整比对标准。”
他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沈纾浑身血液几乎一瞬间停滞。
这份属于 129 内部档案的机密漏洞,连外界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程隽竟然清清楚楚。
“你……”她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找人调了那份档案的副本。”程隽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沈纾,你到底在怕什么,宁愿一个人把所有事情全部扛下来,拼了命躲开我。”
海风卷起她的衣角,冰冷地贴在身上。
沈纾望着眼前的男人,心底那道筑起的高墙,裂开一道摇摇欲坠的缝隙。
她有太多话想说,想告诉他代号「纾」,想告诉他 129,告诉她穿越而来的秘密,告诉她三日后就会被强制带走。
可所有话语堵在喉咙,一个字都不能吐露。
有些秘密一旦说出口,会将他拖入无边无际的深渊。
“程隽,不要管这件事。”她抬起头,眼底蒙上一层淡淡的水汽,却被她死死忍住,声音冷静又疏离,“这件事不是你能够插手的,离我远一点,对你最好。”
说完,她不再停留,侧身绕过他,朝着自己的车快步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只有微微发抖的肩膀,泄露了她强装出来的镇定。
程隽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指节缓缓收紧。1
想看后续的内容,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