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归途，欲言又止

走出会客室，外面走廊依旧是湿冷的雨意。

秦苒和陆照影已经结束交谈，秦苒进了病房陪外婆，陆照影先行离开。

整条长廊此刻只有零星几个护士走过。

程隽还站在方才那个阴影位置。

昏黄灯光落在他半边侧脸，另一半隐在黑暗里，轮廓深邃。

看见沈纾推门出来，他抬眼望过来。

刚刚那场问询的紧绷还残留在沈纾身体里，精神高度紧绷之后，一阵淡淡的疲惫涌上来。

调查组两个人跟在她身后，简单告辞之后，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那两道锐利的视线终于被隔绝。

走廊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窗外连绵不断的雨声。

沈纾长长地呼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气，肩膀微微往下垮了一点，卸下方才在问询室里全副武装的紧绷。

这一个极其细微的放松的神态，恰好落入程隽眼底。

他迈步朝她走过来。

“问完了？”他声音压得很低，避免被旁人听见。

“嗯，例行问询。”沈纾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想要尽快结束对话离开这里。

她现在不想和程隽过多待在一起，调查组的人虽然暂时走了，但是云城这张网，已经慢慢张开，每一次靠近，都有可能给他带去麻烦。

沈纾打算绕过他直接离开。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程隽忽然伸出手，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

指尖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一层白大褂布料传过来，力道不重，却牢牢把她拦了下来。

沈纾浑身一僵，猛地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雨声哗哗作响。

程隽微微低头，凑近一点，低沉的嗓音压得极轻，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

“他们不是什么医疗监管，对不对。”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纾手腕被他握住，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昏暗的廊灯下，程隽的眼睛很近，漆黑深邃，仿佛能够看透她所有伪装。

她看着他眼底笃定的神色，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否认？他未必会信。

承认？那等于把自己最大的秘密摊开在他面前。

克制的拉扯在雨夜抵达顶峰。

沈纾用力轻轻挣开他的手，往后退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眼底恢复那层淡淡的疏离。

“程先生想多了。”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停留，转过身，快步朝着住院部出口走去。

白大褂的衣角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消失在走廊拐角。

程隽站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触碰到她手腕的微凉触感。

他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沉沉，雨雾漫进走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