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只看见过他一次流血。」
「那是十年里,唯一一次他没有来得及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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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00 城东 · 废弃码头仓库
严浩翔的一天,从凌晨四点开始。
四点,他的人在城北截了一辆车。
车里坐的是白鸦机构在本地雇的三个执行人,副驾上放着一只金属公文箱,箱子里是一份打印件——七幅画的照片。
四点四十,车被拖进东郊的一处废仓库。
五点二十,三个人交代了。
他们不知道雇主是谁,只知道要求是:取走画,或者烧掉画;如果画的主人反抗,可以“处理”。
六点,那三个人被送走。
七点,严浩翔一个人坐在仓库的水泥台阶上,点了一支烟,没抽。
仓库里没有开灯。
晨光从高窗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脚边的那摊水上——那是刚才有人挣扎时打翻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左手手背上有一道不深的划伤,是刚才按住对方刀柄的时候蹭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一下,随手把血抹在台阶上。
他今年二十六岁。
他身上一共六道伤。
不是那种可以被别人看见的伤。
是那种,只有洗澡的时候、只有一个人脱下衣服的时候,才会出现在镜子里面的东西。
第一道,在左肋,一道很旧的刀伤。
那年他十六岁,在那个巷子里被人堵住。
堵他的人问:“那天那个给你外套的小女孩,是谁家的。”
他说:“不知道。”
后来他被捅了一刀,倒在那条巷子里,血从肋下流出来,把雪染成一种很脏的暗红。
他躺在那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说出她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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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在右手小指。
十七岁,为了从一家赌场里拿回一份盖了祁氏印章的东西,他让人把那根手指反向折了三次。
现在那根手指伸不直,永远弯着一点。
他从来不让祁念看见他那只手拿东西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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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道,在左大腿外侧。
那是六年前,十一月十七日的早上。
那天晚上,他在殡仪馆外面那条路上,从凌晨两点坐到早上十点半——和车里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一样,坐在自己车里,从深夜到天亮。
他没进去。
他不敢进去。
第二天早上,他开车去找一个人,想问一句“那件事到底是不是意外”。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让手下在他腿上划了一刀,说:“小子,你问得太早了。”
那天下午,他捂着那条腿,去看了祁父的灵堂。
他站在人群最后一排,站了很久。
前面,一个十八岁的女孩穿着不合身的黑色大衣,跪着,背影像一根快要折断的木条。
他想走过去。
他没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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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道,在右侧肋骨。
那天祁念在香港签了一份对赌协议。
协议的底稿流到了澳门。
他带了三个人过去,在赌场后巷里,被人打断了肋骨。
底稿拿回来了。1
超会拿捏情绪,写得特别有感觉。
他把底稿烧了,烧完自己一个人去诊所拍片,医生说他最好住三天院,他第二天就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