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祁念的目光移向他。
“你看见了。”


“对。”
贺峻霖说。

“我看见了一个大概。”

“雨天,隔着三十米,车灯照着,反光。”

“我能记起来的东西不多。”

“但我记得它有一个很奇怪的数字组合。”
“什么?”


“它的第三个数字,是7。”

“我一直不敢画。”
贺峻霖说。

“因为我知道,一旦我画出来,我就要面对一件事。”
“什么?”


“我要面对,那天晚上,我如果不喝酒,如果我当时多走三十米,”
他说。

“你母亲也许还能活着。”
仓库里安静了很久。
祁念站着,背对他,看着墙上的六幅画。
她的肩膀没有抖。
她的手没有抖。
她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看着他。
“贺峻霖。”


“嗯。”
“你今天把这六幅画,全部给我。”


“你要做什么?”
“我要你画第七幅。”

她说。
“但你要听我的方式画。”


“你说。”
“你不用画那个车牌。”

祁念说。
“车牌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贺峻霖愣住。

“你知道了?”
“我有人。”

她说。
“我手上有一份东西,是六年前的行程记录。”

“交出去的名字和时间,我都拿到了。”


“那你要我画什么?”
祁念走到那副半稿前面,拿起那支画笔,递给他。
“画那辆车的车灯。”

她说。
“那天晚上,你下车之后,站在护栏边。”

“那辆车的车灯,你看见了。”

“画它。”


“为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的目击者。”

她说。
“我父亲的车上有行车记录仪,那一段数据被删了。”

“那辆跟车的车牌,我只知道第三个数字是7。”

“我还不知道它是谁,也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跟着我父亲。”

““我手上所有的东西,都是文字,都是数据,都是截图。”

“只有你,是站在那里的那个人。”

“我要那盏灯。”

“我要你画下来,用你十九岁的眼睛。”

“我要那盏灯,成为证据。”

贺峻霖握着那支笔,站在画布前面。
他看着她,很久很久。

“祁念。”
他说。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说。

“你把我从‘那个站在远处哭的人’,变成了‘站在你这边的人’。”
“对。”


“那你要我以后一直画吗?”
祁念看着他。
“你画。”

她说。
“我挂。”


“挂在哪。”
“挂在我家餐厅那面墙上。”

她说。
“七把椅子的正对面。”

“那第七幅画,你要画什么,是你的事。”

“但你现在先画这盏灯。”

不够看,想看后续内容,蹲蹲
贺峻霖的眼睛慢慢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