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你现在又要煮给我吃?”


“嗯。”
他说。

“我想让你看着我煮。”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看见,”
他看着她,眼睛在夕阳里亮得发直。

“我不是只会赢的人。”

“我也会笨手笨脚,会在锅里放错盐,会把排骨炖柴。”

“我想让你看见,我不是那个让你头疼的对手。”

“我是那个,会给你炖排骨的二十二岁的男人。”
院子里那最后几片银杏叶,被风一吹,慢慢地飘下来,落在他肩上。
祁念看着那一片叶子,忽然想起了什么。
——十五年前,八岁的她站在旧书市门口,对着一个满脸血的男孩说:“你跟我回家吧,我家今天炖排骨。”
她抬手,把那片叶子从他肩上掸掉。
“进去吧。”

她说。
———
20:40 小楼二层
排骨炖柴了。
这是真的。
刘耀文很努力,也严格按照视频做了,但火候还是差了一点。
他端着那盘排骨放在桌上,站在旁边,一脸严肃地盯着她夹了一块。

“……是不是很柴。”
“柴。”

祁念说。
他的肩膀塌了一下。
“但是,”

祁念又夹了一块。
“比我十八岁那年吃到的第一顿自己做的饭好。”


“你十八岁做过饭?”
“煮过一碗面。”

她说。
“面坨了,汤是凉的。”


“后来呢?”
“后来我就再也没有进过厨房。”

刘耀文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会突然年轻好几岁——眉眼都松下来,那种少年人的锋利被一层元气盖住,显得明亮。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吃?”
“因为你煮的。”

祁念说。
刘耀文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碗里的饭,耳朵红了,一言不发地扒了两口。
吃完饭,他把碗收走,洗了,然后带她上了二楼。
二楼有一间书房。
门推开的那一刻,祁念站住了。
整面墙,从地板到天花板,全是纸。
不是画,是剪报、复印件、手写的案例分析。
最上面一排,是她六年前第一次公开露面时的照片,标题是《祁氏家族18岁继承人临危受命》。
旁边用铅笔写了一行字:
“这个时候她的手在抖。”
第二排,是她拿下第一个大并购那年的财经报道,旁边标着一份完整的并购结构图,一段段的推演,最后有一个红笔圈出来的结论:
“她在这里让了两步,不合逻辑。
除非她想留后手。”
第三排,是她去年在一个论坛上的演讲,稿子被逐句拆开,密密麻麻地写着批注。
最底下一行字是:
“她在第七分钟的时候看了三次窗外。
这个地方她讲得不开心。”
第四排……第五排……
祁念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那面墙上有近百张纸。
每一张,都是一场他对着她做的功课。
每一次,他都在试图拆开她的逻辑、算出她的后手、找出她疏漏的地方。
到最后一排的时候,她的目光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