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你不能拦住她。”
他说。

“因为在她真正倒下的那一刻,你不在。”
房间里静了很久。
“所以你把这件事,做成了事业。”

祁念说。

“所以我在你身上,”
他看着她。

“重新做了一遍。”

“我守住你。”

“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你每一次要崩塌的信号,我都在场。”

“你上个月在写字楼里连开十六个小时的会,第五个小时你开始喝冷咖啡——那说明你从那个时候开始烦躁了。”

“你昨天带了两支口红进发布会后台,你平时只带一支。”

“你的手在签字的时候用力的方式,比三年前重了一点点。”

“这些我全都记着。”

“念念。”
他站起来,慢慢走到她面前。

“你父亲给你留了一条第七条。”

“我给你留了另一条。”
“什么?”


“让我做那把椅子的守门人。”
他说。

“我不坐上去。”

“我坐在旁边。”

“你带回来的每一个人,先过我的手。”

“我看他是不是真的爱你,我看他能不能忍住不伤你,我看他在你崩塌的那天,会不会像六年前那个人一样,站在殡仪馆外面不敢进去。”

“我替你把每一个都筛一遍。”

“我保证,最后留下来的那个人,会是你父亲在墓里,能点头的人。”
祁念看着他。
“那一百七十四盘录音呢?”


“留着。”
他说。

“等你二十五岁生日那天,我全部还给你。”

“一盘不少。”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因为你需要。”
张真源说。

“念念,你手上的东西太多了。”

“你父亲的公司、你母亲的遗产、你自己那个‘我谁都不需要’的壳——你把这么多东西自己扛着,你只缺一个人。”

“一个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却不会用这些秘密伤你的人。”
“那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

祁念说。

“对。”
“张真源。”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近,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房间里几乎发亮。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医生如果只想守着他的病人,不让她真的走出去——”

“他就不是医生。”

“他是狱卒。”

张真源的眼睛动了一下。
“你三年半前,在这个房间里,问过我一个问题。”

祁念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展开。
“你说,‘念念,你最害怕的,是不是有一天你会变成你父亲那样的人——把所有人都当成资产,包括你自己。’”

“我的回答是——”


“你说,‘不是。’”
张真源接了一句。
“对,不是。”

祁念把那张纸递给他。
张真源接过去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