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好友申请跨越五年

办公室安静得有些诡异。

祁时昼那句轻飘飘的话，看着没什么分量，却精准踩碎了纪聆所有的伪装。

【我没有同意，就不算结束。】

五年时间，她以为自己早就走出来了。那些逃避、自我安抚，早已替自己筑起一道坚固的高墙。可这一刻她才明白，这堵墙塌得猝不及防。

原来这场告别，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那个夏天是她的终点，对他而言，或许仅仅只是暂停。

纪聆低着头，视线死死落在怀里的文件夹上。硬纸壳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却毫无知觉，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

她不敢抬眼看他。

祁时昼的眼神太深，藏着太多她看不懂、也不敢深究的情绪。哪怕只是余光扫过，都能让她苦心维持的平静摇摇欲坠。

“祁总，资料我先回去整理。”

她声音很轻，尾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抖。不等他回应，她抱着图纸侧身避开，几乎是逃一般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身后门锁轻轻“咔哒”一声，终于隔绝了那道沉敛压迫的目光。

纪聆停下脚步，背脊撞上冰凉的墙壁，瞬间像被抽走所有力气。她微微喘着气，心口堵得厉害，密密麻麻的酸涩蔓延四肢百骸。

整个下午，她都心神不宁。

电脑屏幕上的线条来回晃动，视线涣散，同事喊了她两声，她都没有听见。脑海里反复盘旋的，始终是祁时昼那句推翻所有过往的话。

他说没有结束。

可当年，明明是他先放开的手。

窗外天光渐暗，办公室顶灯惨白亮起，纪聆才恍惚察觉，早就到了下班时间。

偌大的办公区空荡荡的，只剩她这一盏屏幕亮着，冷清得像一座孤岛。

就在这时，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

幽蓝屏幕在昏暗环境里格外刺眼。

纪聆下意识拿起手机，指尖刚碰到屏幕，整个人瞬间僵住。

屏幕中央，静静躺着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申请人：祁时昼。

耳边猛地响起一阵耳鸣，尖锐又空荡。她刚刚端起的水杯指尖一滑，半杯温水泼在手背上，微凉的触感漫开，她却浑然不觉。

五年了。

当年她删掉他所有联系方式，拉黑所有关联账号，甚至换掉了用了好几年的手机号。她以为切断所有交集，这辈子就能彻底避开他。

可现在，这三个字赤裸裸摆在眼前，像一记无声的讽刺。

她这五年的严防死守，原来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视线缓缓下移，落在申请备注上。

【项目对接，沟通图纸改动。】

看着这行公事公办的文字，纪聆忽然扯了扯嘴角，眼底又酸又涩。

果然是祁时昼。

就连时隔五年的重新靠近，都找好了无懈可击的理由，体面周到，却逼得她退无可退。

纪聆盯着屏幕上鲜红的接受按钮，指尖控制不住发抖。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得发疼。

她可以拒绝。

只要轻轻一点，一切就能维持原样。没有重逢，没有拉扯，她依旧安稳平静。

可上午办公室的画面一遍遍涌上来——他俯身逼近的阴影，那双能够洞穿她所有伪装的眼睛。

他早就笃定，她躲不掉。

僵持了半分钟，纪聆闭上眼，像耗尽了所有力气，终于妥协。

指尖微颤，点下了【同意】。

验证通过的瞬间，对话框顶端立刻跳出“对方正在输入”。

下一秒，消息直接弹了出来，彻底抛开了所谓的工作借口。

【下班了？】

没有称呼，没有寒暄。

短短三个字，像一把钥匙，轻易撬开她封存五年的记忆。熟悉的语气太过真切，恍惚间，那五年空白仿佛从未存在过。

纪聆心头一紧，指尖飞快打字，刻意摆出冰冷疏离的态度。

【 祁总，工作事宜可以在项目群沟通。私人时间，不必单独联系。】

每一个字都生硬克制。

她在心里一遍遍提醒自己：只是上下级，只是同事。

强行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按下发送。

纪聆以为，这样直白的划清界限，足以让他止步。

可不过两秒，新的消息接踵而至，不给她半点喘息机会。

【 只是聊工作。】

【还是纪聆，你不敢跟我说话？】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纪聆心口一麻。

他永远这样。

总能轻易撕开她所有的伪装，精准戳破她最狼狈、最不敢直面的心事。

眼底瞬间蓄满水光，视线渐渐模糊。她死死咬着下唇，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是啊，她就是不敢。

再难搞的工作、再复杂的图纸、再挑剔的甲方，她都能咬牙扛住。

唯独面对祁时昼，她永远溃不成军。

她怕他看似温柔的步步逼近，更怕自己仅剩的这点自尊，再次在他面前碎得彻底。

纪聆不再看屏幕，直接锁屏，把手机塞进包里，刻意逃避。

可没过多久，包里的手机再次亮起。

这一次，没有文字质问。

只有一张照片。

暮色沉沉的街头，暖黄路灯洒落一地温柔，照亮熟悉的便利店玻璃门面。熟悉的光影，熟悉的场景，是他们五年前无数个夜晚停留过的老地方。

咋照片下方，只有一句极轻的话。

【我在老地方。】

照片里的晚风仿佛穿透屏幕吹来，带着旧年夏天温热潮湿的气息。

纪聆盯着画面，忽然失神。

他到底是真的来对接工作……

还是，专程来等她回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