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次明目张胆的寻死都被周临拦下来之后,林鹿慢慢学乖了。
他看清现实,硬碰硬的反抗只会引来更严密的看管。全屋尖锐物件尽数清除,窗户焊上限位锁,保镖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在门外,连饮食都会经过初步检查。明着闹、明着求死,根本没有半分机会。
于是林鹿收起了浑身张牙舞爪的戾气,不再同周临激烈争吵,也不再出言挑衅叫嚣着要去死。
周临再来房间的时候,不会再迎来少年充满敌意的冷眼和推拒。
他会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周临递过来的水果,他会伸手接过;周临同他说话,他会淡淡应声,偶尔还会点头回应。叫他吃饭,他也会乖乖坐到餐桌旁,拿起餐具进食。
表象看上去,仿佛那个满身反骨的少年,终于被磨平棱角,慢慢接受了现状。
周临不是全然没有疑心,可日复一日看着林鹿安分的模样,心底紧绷的那根弦,悄悄松了些许。
至少他不再时时刻刻叫嚣着毁灭自己,不再不顾一切冲向危险。
别墅里的氛围,肉眼可见缓和下来。佣人也渐渐不再时刻提心吊胆,觉得这位被先生带回的少年,总算安分了。
只有林鹿自己清楚,这份顺从全都是伪装出来的外壳。
骨子里的念头半分都没有动摇。
他依旧想要回到原本的世界,依旧认定死亡是唯一的归途。只是不再大张旗鼓,改为悄无声息地谋划。
表面上听话,是为了降低所有人的戒备。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留意机会。借着在别墅花园散步的机会,辨认花草,想找寻可以致伤的植物,可庭院里的花草全都经过筛选,没有可用的;他试过故意淋雨,想要重病耗垮自己,可稍有受寒的迹象,私人医生便立刻上门,汤药、针剂接踵而至,身体被调理得愈发康健。
明路全部被封死,他便把心思放到药剂上面。
他装作对医药感兴趣,偶尔和家庭医生闲聊,装作随口发问,打听各类安神滋补药剂的效用。面上神色平淡,暗暗把关键信息记在心里。
借着周临放松警惕,允许他在别墅书房看书的机会,他想方设法搜集能够伤害身体的药物。
费尽周折,他偷偷攒下一小瓶无色的药剂,藏在枕头套的夹层里。
夜里,四下万籁俱寂。
门外依旧有保镖值守,但隔着房门,看不清屋内的动静。
林鹿坐起身,指尖捏着那只小小的药瓶,指节微微泛白。窗外清冷月光落进来,照在他平静无波的脸上。
没有悲愤,没有嘶吼,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期盼。只要喝下,一切就可以结束,他就能离开这个牢笼,回到自己原来的生活。
他拧开瓶塞,把瓶口凑到唇边。
可还没等药剂沾到舌尖,房门骤然被推开。
周临夜里心里始终放不下,习惯悄无声息过来查看。今天他敏锐察觉到屋内的气息不对,直接输入密码推开房门。
一眼就看见坐在床边,手里攥着药瓶的林鹿。
周临周身温度瞬间降至冰点,几步跨过去,一把夺过那只瓶子。瓶盖飞溅,瓶内剩余的液体倾倒在地,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就是这样听话的?”
周临的声音压得很低,压抑着滔天怒火,眼底翻涌着后怕与痛楚。
好不容易看见他变得温顺,原来全部都是演出来的假象。
林鹿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被撞破之后,只是垂着眼,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有计划再次落空后的疲惫。
“你以为装作安分,我就会彻底放下防备?”周临攥紧空药瓶,指节青筋暴起,“林鹿,你究竟要试多少次。”
他用尽手段给少年优渥安稳的生活,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堆到他面前,只求他好好活着。可这个人,挖空心思,想尽各式各样的办法,一门心思只想终结自己。
林鹿抬眼望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我只是想走。我不属于这里。”
“我顺着你说话,吃你给的东西,不过是为了少一点看管。我没有打算留下来。”
假意的顺从,从来都不是妥协,仅仅是为寻死争取一丝缝隙。
周临望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像是被狠狠撕扯。愤怒之后是深深的无力。他可以封锁所有器物,可以拦截每一次行动,却没有办法钻进林鹿的脑子里,根除他心底的执念。
他把药瓶碎片全部收走,又叫人过来,把房间彻底搜查一遍。枕头、书柜、摆件缝隙,全部细细翻查,把林鹿偷偷藏起来的各类零碎东西全部收缴干净。
“以后,所有入口的药剂,必须由医生当面看着你服下。”周临站在床边,目光沉沉锁住他,“花园、书房依旧可以去,但是会增加随行的人。”
“你可以继续伪装,继续想办法。”他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偏执依旧,“但我会守着你。无论你想出多少种办法,我都会一一拦下。”
“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允许你伤害自己。”
林鹿看着佣人在屋内来回搜查,又一次宣告自己的计划失败。
心底漫开一层沉沉的失落,却没有彻底死心。
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再等下一个机会。
他垂下眼帘,重新敛去眼底的想法,面上再度恢复那副温顺安静的样子。
只是藏在衣袖下的手,悄悄攥紧。
牢笼锁得住他的身体,却锁不住他心底想要归去的念头。这场拉扯,远远没有结束。
现实生活里生命只有一次,千万不要伤害自己。如果心里觉得压抑难熬,一定要试着找人倾诉,好好活着才会有遇见转机的可能。
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往下写后续剧情:周临因为这件事变得更加焦虑,两人之间的拉扯加剧,或者写一点少年内心挣扎的片段。4
作者大大太会拿捏情绪了,写得真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