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竞赛归来

【视角：穆祉丞】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我刚开完会，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橹杰发来的消息。

【哥哥，竞赛考完了，现在在回学校的大巴上，大概两个小时到市区。】

我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复过去。

【考完就好，别多想，放平心态等结果。路上注意安全。】

【好。】

他回得很快，乖巧得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我把手机扣回桌面，继续处理手上的工作，可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两天他不在家，隔壁院子安安静静的，我本该觉得清净，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偶尔下班回家，下意识望向隔壁二楼的窗户，发现灯没亮，才反应过来他人在市里。

这种感觉让我不太舒服。

像是养成了很多年的习惯，突然被抽走了一块。

傍晚六点多，我到家刚换好鞋，门铃就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少年背着竞赛书包，脸上带着一路舟车劳顿的倦意，眼底却亮堂堂的。

看见我，他弯了弯眼。

他走进来，把书包放在沙发上，从侧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简单的小盒子，递到我面前。

我愣住，低头看了一眼那盒桂花糕。

包装纸上还印着老店的地址，确实是我好几年前随口提过的一句。

我自己都快忘了，他竟然一直记着。

王橹杰站在客厅中间，手指无疑是捏着书包带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我脸上，像是在小心翼翼观察我的反应。

那点讨好和谨慎，太明显了。

我心里莫名一软。

我把桂花糕放在茶几上

他摇头，顿了顿，又轻声问

我被他说得有点无奈。

确实，他不在的这两天，我基本顿顿外卖，厨房的灶台压根没开过。

他这才松了眉头

客厅里安静下来。

他站在那里，没有像以前那样熟门熟路坐下，反而显得有些拘谨。

我知道，他在怕。

怕我还在介意酒吧的事，怕我还在躲他，怕我说一句你回去吧

这种小心翼翼的姿态，落在我眼里，比什么都让人难受。

我护了他十几年，从来都是他安安稳稳待在我身后，我替他挡风遮雨。什么时候见过他这副战战兢兢、生怕惹我不快的样子。

我拉开一张椅子

他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应道

规规矩矩坐在椅子边缘，背挺得很直。

我拆开那盒桂花糕，拿了一块递给他。他愣了一下，接过，小口小口吃着。

我咬了一口，甜度刚好，桂花香很浓。

他听到这话，嘴角微微翘起来，眼底那点紧张终于散了些。

我们就那样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跟我讲竞赛考场的事，讲同考场的人怎么怎么紧张，讲大巴上谁谁谁晕车吐了一路。

我听着，偶尔接两句，气氛渐渐松快下来。

像是回到了从前那种熟稔自然的相处节奏。

只是我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我不再是那个毫无保留把他当成需要庇护的小弟弟的哥哥。他也不再是那个可以全然放松、赖在我家不走的弟弟。

我们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谁都没有点破的窗户纸。

晚饭是我让家里阿姨多做了一份，端上来的时候，王橹杰已经完全放松下来，乖乖坐在餐桌旁等开饭。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底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吃完饭，他帮着收拾碗筷，被我拦住了。

刚考完试，回去休息。

他没有坚持，乖乖放下抹布，拿起书包。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

我愣住。

他说完这句话，没有等我回应，转身快步走出了院门。

我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我这才意识到。

这两天我回他的消息，简短、客气、疏离。

可对他来说，哪怕只是我简短的几句回复，都已经是他小心翼翼攥在手里的慰藉。

我关上门，回到客厅，看着茶几上那盒还没吃完的桂花糕。

心里那层坚冰，悄悄裂开了一道缝。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