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四皇子府内灯火通明,府中人脚步匆匆,暗藏慌乱。
心腹跪在案前,额头布满冷汗:“殿下,御史台已经派人去户部调取旧账了!再拖延下去,所有事情都会败露!”
四皇子面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紧桌沿,指节泛白。多年来,他借着监管户部赈灾银两的职权,层层克扣,把灾民活命的银子悄悄转入自己私库,又收买一众官吏帮忙伪造账册,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他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有匿名线索直接递到御史台,惊动陛下。
“快!”四皇子声音沙哑急促,“去西郊别院,把密室里那些私记的账册全部烧毁!还有地下库房的金银珠宝,连夜装车,送往远房亲信处藏匿!凡是经手做账的人,拿重金封口,不许乱说话!”
“是!”心腹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去,立刻召集府中护卫,分头行动。
一队人马趁着夜色,赶着数辆马车,悄悄从侧门驶出皇子府,直奔西郊别院。他们怀里紧紧抱着用油布包裹的厚厚账册,打算就地焚烧,抹除所有罪证。
只是他们一举一动,早已落入暗处东宫暗卫眼中。
暗卫头领不动声色,分出一部分人尾随马车,另一人策马,快马赶回东宫禀报。
东宫殿内,烛火摇曳。
裴妄后背靠在软垫上,正听暗卫的汇报。姜岁宁坐在一旁,静静听着,指尖轻轻叩着桌面。
“殿下,太子妃。四皇子已经派人动身,前往西郊别院销毁核心账册,同时转移赃银。”暗卫单膝跪地,沉声禀报。
裴妄眼底冷光乍现:“不能让账册被毁。一旦核心记录化为灰烬,就算知晓他贪墨,也缺少铁证,最后只会大事化小。”
姜岁宁抬眸,从容开口:“不必直接动手截杀,动静太大容易落人口实。暗中尾随,待他们拿出账册准备点火那一刻,通知御史台的人前去捉拿,人赃并获。由朝廷官员出面拿证,与东宫毫无干系。”
裴妄颔首,立刻吩咐暗卫:“传信给御史中丞,即刻带人赶往西郊别院埋伏。记住,不要暴露东宫身份。”
“属下遵命。”
西郊别院,偏僻荒凉,四周林木丛生。
几辆马车停在院落之中,护卫们匆匆搬下油布包裹的账册,堆在院中,准备引燃柴火。
火折子刚被取出,还未靠近纸册,院外骤然响起大批官兵的脚步声,火把瞬间照亮整片院落。
“御史台办案!所有人不许乱动!”
大批御史台官兵冲入院内,将四皇子手下团团围住。
那几名护卫脸色骤变,慌忙想要把账册往火堆里塞,却被官兵一把拦下,油布包被当场收缴。
官兵拆开油布,一本本密密麻麻的私账暴露在火光之下。上面清晰记载着每一笔克扣赈灾银的数额、经手官员、银两去向,字迹是四皇子心腹亲笔,铁证如山。
人证物证,当场拿获。
消息传回皇城,御史中丞连夜入宫,将缴获账册呈递御书房。
皇帝翻阅账册,越看脸色越沉,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怒声震彻殿宇:“混账!数百万两赈灾银,竟被他私自截留!多少灾民流离失所,苦不堪言,他却拿着救命之财,大肆敛财!”
龙颜大怒,当即下旨,即刻捉拿四皇子,打入天牢,严查所有同党。
天牢阴冷潮湿,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昨日还身居高位、意气风发的四皇子,此刻一身囚服,头发散乱,面如死灰。
三司轮番审问,缴获的私账摆在面前,再加上被抓捕的下属受不了酷刑,一一招供,所有罪行无从抵赖。
四皇子贪墨赈灾巨款,勾结官吏,欺瞒君上,罪证确凿。
朝堂之上,圣旨宣读,百官哗然。
削去四皇子皇子爵位,贬为庶人,永久圈禁于皇陵。所有参与贪腐的大小官员,一一革职查办,抄没家产,追缴赃银。一整个依附四皇子的庞大党羽,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朝堂震荡。
六皇子站在百官队列之中,静静看着这一切,心底寒意丛生。
他冷眼旁观四皇子轰然倒塌,没有半分出手相助的念头。昔日同盟破碎,如今他只觉得兔死狐悲。四皇子的下场,时刻提醒着他,东宫不可小觑。
六皇子收敛锋芒,不再贸然在朝堂发难,暗中蛰伏,行事愈发谨慎。
东宫。
得知判决结果,姜岁宁长长舒了一口气。
裴妄伸手,轻轻揽住她,低声道:“四皇子一党清除,朝堂压力减轻不少。只是六皇子蛰伏暗处,心思深沉,我们不能放松戒备。”
姜岁宁靠在他肩头,轻声说道:“六皇子如今不敢明面上出手,大概率会将矛头转向边关姜家。四皇子败落,他清楚姜家是你最重要的后盾。”
裴妄眸光微凝:“我已经传信给岳父,边关严防文书,粮草,军纪。但六皇子若是想要动手,最容易做的,便是制造边关的冲突假象,嫁祸兄长治军不严。”
正说着,外面暗卫再度入内禀报。
“殿下,太子妃,边关送来密报,北境边境近来小动作不断,有小股蛮族频频滋扰。另外,收到消息,六皇子已经派人联络北境那边的细作。”
姜岁宁抬眼,眼底神色冷了几分。
来了。
六皇子果然将目标对准北境姜家军。
裴妄握紧她的手,眼底满是坚定:“他想借边关之事,扳倒姜家,斩断我的臂膀。这一局,我们不能输。”
姜岁宁抬眸望向他,唇角扬起冷静的笑意:“那我们便提前布局,等着他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