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柔被禁足裴府的消息,不过半日,便传遍了京圈贵女圈层。
人人都知,新晋太子妃性情通透,绝非传闻中软弱可欺的模样。更知,东宫那位杀伐狠绝的太子,将自家王妃宠到了骨子里。
谁惹姜岁宁,便是触太子逆鳞。
可裴子轩心底的不甘与嫉妒,早已生根发芽,疯长不止。
他看着昔日满心满眼追着他跑的少女,如今一身风华,稳居东宫,被天之骄子捧在手心、极尽偏爱,夜夜难眠。
凭什么?
姜岁宁本该是他的妻,姜家的权势本该是他攀升仕途的垫脚石!
如今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如何甘心?
被禁足在家的苏婉柔,更是满心怨毒。
东宫那一日的折辱、姜岁宁的步步紧逼、太子毫无底线的偏爱,成了她心底最深的刺。
主妹二人,心思阴诡,一拍即合。
既然姜岁宁不念旧情、彻底决裂,那他们便断了姜家根基,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潭!
前世能毁她满门,今生照样可以。
就算她入了东宫又如何?只要姜家倒台,她无权无势、无依无靠,迟早会被太子厌弃,最终落得比前世更凄惨的下场!
短短两日,京城流言四起,漫天纷飞。
有人暗中散播消息,直指镇国公文姜老爷子治军不严、私藏兵械,更暗传姜父勾结朝臣、结党营私,意图谋逆。
流言细碎隐晦,却字字诛心。
大胤王朝,最忌武将权重、臣子结党。
姜家世代忠良,镇守北境数十年,手握兵权,本就备受皇室忌惮。这些无根无据的谣言,恰好戳中帝王最忌讳的软肋。
一时间,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姜府。
东宫。
暖阁之中,熏香袅袅。
姜岁宁坐在窗边翻看书卷,指尖轻轻摩挲纸页,眉眼平静,无半分慌乱。
重生归来,她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前世,裴子轩便是用这般卑劣手段,暗中散播谣言、罗织罪名,一步步蚕食姜家根基,让忠心护国的姜家,被扣上谋逆重罪,满门流放。
父亲冤死狱中,兄长战死边疆无人抚恤,偌大忠良世家,一夜倾覆,灰飞烟灭。
这一世,她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小姐,外面流言愈演愈烈,朝堂已有御史借机上奏弹劾老爷,我们……我们要不要立刻回府稳住局面?”贴身侍女晚晴满脸焦急,忧心忡忡。
姜岁宁缓缓合上书卷,眸底掠过一抹冰冷的寒芒。
“不急。”
她太清楚裴子轩和苏婉柔的算计。
他们就是要逼她慌乱失措,逼她回宫求情、奔走斡旋,再借机污蔑姜家心虚认罪、太子妃徇私干政,彻底坐实谋逆罪名。
一步错,步步错。
前世姜家,便是这般落入圈套。
“沉住气。”姜岁宁轻声道,“有人,比我们更急着护姜家。”
话音刚落,一道修长玄色身影掀帘而入。
裴妄自外归来,褪去朝服,墨发微湿,周身还带着朝堂未散的凛冽戾气。
他刚一进门,目光便精准锁住窗边安然静坐的少女,满身杀伐戾气瞬间尽数收敛,只剩无尽温柔。
“在想什么?”他缓步走近,伸手自然揽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拥入怀中。
姜岁宁仰头看他,眼底带笑:“在想,我的殿下,又为我操劳了。”
她心知肚明,这两日朝堂风波、漫天流言,他比谁都清楚。
裴妄指尖轻轻摩挲她细腻的腰侧,漆黑眸底翻涌着淡淡的冷意与心疼。
“都知道了?”
“嗯。”姜岁宁点头,轻声道,“裴子轩和苏婉柔的手笔,我认得。”
他们的阴毒卑劣,她刻骨铭心。
裴妄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低哑冰冷,带着彻骨的杀意:“岁岁别怕。”
“前世他们毁你满门,害你惨死。今生,有我在。”
“无人能动姜家分毫,无人能伤你分毫。”
这两日朝堂风起云涌,看似是漫天流言、御史弹劾,实则是他亲自布下的局,反手拿捏了裴子轩与苏婉柔暗中勾结、散播谣言、恶意构陷忠良的所有证据。
世人只知太子冷血嗜杀、权欲滔天。
无人知晓,他早已为她,悄悄护住了她的万家灯火。
从得知有人暗构姜家的那一刻起,他便连夜密派暗卫,彻查所有流言源头,顺藤摸瓜,将裴府兄妹所有龌龊勾当、阴毒算计,一一记录在案。
不仅如此,朝堂之上,面对百官弹劾、帝王猜忌,他数次不动声色周旋,力保姜家清白。
他字字铿锵,当着帝王与满朝文武的面,以储君之名担保:姜氏满门,世代忠良,绝无谋逆之心!
他身处帝王猜忌的风口浪尖,本应避嫌、明哲保身,却毫不犹豫,为她扛起所有风波,挡下所有风雨。
姜岁宁埋在他温热的怀里,鼻尖微微发酸。
前世,她身陷囹圄、家族覆灭、孤立无援,受尽世间极致苦楚,他却在无人知晓的暗处,默默为她抗衡天下,为她屠尽仇敌,最后随她赴死。
今生,她尚在安稳之中,风波未及身,他便已提前布好所有退路,护她周全,护她族人。
他的爱,从来都沉默厚重,倾尽所有,不求分毫回报。
“殿下。”姜岁宁抬手抱住他的脖颈,声音软软泛红,“辛苦你了。”
裴妄心口一软,收紧手臂,将她揉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
“为你,从不辛苦。”
他半生立于地狱,见惯背叛、算计、凉薄,是她的出现,让他荒芜黑暗的人生,有了唯一的光与暖。
护她、宠她、周全她的一切,是他此生唯一心甘情愿的执念。
“那些流言,那些弹劾,我已经尽数压下。”裴妄低头,细细吻过她的眉眼,轻声告知,“所有散播谣言之人,已全部捉拿归案,证据确凿。”
“裴子轩暗中买通朝臣、构陷忠良,苏婉柔私结外人、造谣生事,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姜岁宁眼底寒光乍现:“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前世的血海深仇,今生,该一一清算。
裴妄眸色骤然冷戾,杀伐之气骤现,字字决绝:
“构陷忠良,动摇朝纲,罪无可赦。”
“裴子轩革去功名,废除仕途,禁足裴府终身。”
“苏婉柔搬离裴府,贬为庶人,送往家庙静养,终生不得出,终生不得踏足京城半步。”
不轻不重,却精准掐断两人所有野心与后路。
裴子轩一辈子心心念念的仕途前程,彻底作废。
苏婉柔梦寐以求的权贵荣华、攀附上位的可能,彻底断绝。
这仅仅只是利息。
前世他们欠她的满门血泪,来日,他定会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姜岁宁闻言,唇角扬起一抹清冷释然的笑意。
不够。
远远不够。
但没关系。
温水煮蛙,步步为营。
她有的是时间,陪这些豺狼,慢慢玩。
“多谢殿下为我做主。”她仰头,甜甜吻上他的下颌,温柔缱绻。
一个轻柔的吻,瞬间抚平裴妄心底所有戾气与杀伐。
他低头,反客为主,深深吻住她柔软的唇,辗转厮磨,温柔又偏执。
良久,唇分,气息缱绻。
裴妄抵着她的唇,嗓音沙哑得醉人:“岁岁,记住。”
“你的家人,你的软肋,你的所有一切。”
“本宫替你守。”
“从今往后,风雨我挡,祸事我扛,前路我铺。”
“你只管安稳无忧,岁岁欢喜,尽情做你的东宫太子妃。”
姜岁宁望着他深邃温柔的眼眸,心底一片滚烫圆满。
世人皆惧他修罗冷血,无情无义。
可唯独她知道。
他的温柔,举世无双。
他的偏爱,独一无二。
他生于地狱,满身血腥,却倾尽余生所有温柔,换她一世安然无恙。
窗外风波渐息,朝堂阴霾散尽。
姜家安然无恙,忠名未损。
而那些作恶之人,已然自食恶果。
这一世,风波初平,深情不负。
她知他地狱孤寂,他护她人间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