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逢场作戏（签约加更）

朱令仪想起刚才那一眼书上密密麻麻的批注，笑笑没说话。

朱令仪在桌边坐下，小婵把带来的礼物奉上——一盒果子，一匹尺头。恰到好处的见面礼物。杜翠雀接了道了谢，放到一边，转身让丫鬟给朱令仪倒了杯茶。

“郡主怎么想起到我这里来了？”杜翠雀姿态端正，双手搁在膝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朱令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一个人在知春馆闲着也是闲着，小婵说府里来了个杜姑娘，才情容貌俱佳，绣工让大太太他们都赞不绝口，我想着，这样的妙人，怎么也得来认识认识。”

杜翠雀笑了笑，笑容很浅，嘴角弯起的弧度刚刚好，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谦逊：“郡主谬赞了。民女也只是闲来无事，读写书做做刺绣，算不得什么的。”

朱令仪拿起桌子上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看了看。帕子上的白鹤绣得极好，翅膀的羽毛用了三种不同深浅的白线，层层叠叠，立体得像是要飞起来。

“好绣工。”朱令仪真情实感地夸了一句，“这白鹤，像活的一样。”

“这是我娘留下的花样，我照着绣得。”

朱令仪立刻抓住了这个话头：“你娘也擅长刺绣？”

杜翠雀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帕子边缘的绣纹：“我爹走得早，娘靠着给人绣活儿，把我和哥哥拉扯大。她常说，针脚走得正，人就走得正。”

朱令仪适时得演出几分心疼：“你娘一定很为你骄傲。”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你绣得这样好。”

杜翠雀抬起头，那双看着温柔眼睛似是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笑了一下，但笑容要比刚才僵了半分，“可惜她也走得早，没看到我哥哥如今有了这般的出息。”

还差点火候。朱令仪眼睛转着，落到杜翠雀手指上那道旧疤上。

“你这手上……”朱令仪忽然伸手，轻轻拉过杜翠雀的手，翻过来轻轻摩挲着，“这道疤是怎么弄得。”

杜翠雀明显僵了一下。朱令仪的手是温的，郡主的手指细嫩柔软，和杜翠雀那双做惯了活的手握在一起，对比鲜明得有些刺眼。

“是……是切药时没留神。”杜翠雀悄悄使劲想要把手抽回去，但朱令仪没松开。

“这么巧的一双手，留了疤太可惜了。我小时候在宫里，有个嬷嬷惯擅长做些祛疤的膏药，专门给宫里的娘娘们用的，我这次出来也带了好几罐。”朱令仪把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又亲切热络，像是在跟好姐们说悄悄话似的，“你把那膏药每晚涂上，第二天醒来再洗掉，只需要两三天，就能淡上不少。我回头就让人给你送一罐来。”

杜翠雀先是一愣，而后嘴唇一动，像是想说什么。

“郡主真是个好人。”她声音有些哑哑地说道。

“你娘要是知道你受的这些苦。”朱令仪声音忽然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她会心疼的。”忽然，她又眼光含泪的抬起头笑，“我们这些父母早早离去，独自长大的孩子，就要想尽办法让子好好过，好好活，让父母在那边看着，不挂念不操心。”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