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风迟遇

自酒馆那次猝不及防的重逢过后，邹霁棠刻意把那段意外的邂逅压在了心底。

她以为那只是漫长岁月里一次偶然的插曲，人海辽阔，他们未必会再有交集。她照常上下班，穿梭在拥挤的街道，日子平稳无波，仿佛那晚酒馆里的心跳，不过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秋日午后的阳光被写字楼的玻璃窗滤得柔和。

午休时分，她抱着一叠文件走出电梯，准备送到隔壁合作公司。大厅人来人往，脚步声细碎纷乱。

邹霁棠垂着眼，低头核对手里的纸张，没怎么留意迎面走来的人群。

一道熟悉的身影忽然停在她的前方。

她下意识抬眼。

是江渡笙。

他一身简约的深色衬衫，袖口微微挽起，褪去少年时的清冽稚气，周身多了几分成年人沉稳温润的气场。他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眸底掠过一丝浅浅的错愕。

周遭往来的上班族成了模糊的背景。

上一次在酒馆的仓促碰面还历历在目，不过短短数日，命运却再次将他们推到彼此面前。

邹霁棠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纸页，纸张边缘微微硌着掌心。

胸腔里那股久违的悸动又悄然苏醒。她暗自定了定神，收敛好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面上维持着平静的神色。

“真巧。”

江渡笙先开了口，嗓音比少年时期低沉了些许。

邹霁棠轻轻颔首，声音清淡温和：“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她不敢长久地凝视他的眼睛。那些十七岁藏在暗处的目光、未曾宣之于口的喜欢，全部沉在心底。明明只是简单的偶遇，她的心却依旧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

短暂的沉默漫开。

大厅广播声、交谈声在耳边缓缓流淌。

江渡笙看着她：“你是过来送资料？”

“嗯。”她应了一声。

几句客套的寒暄简短而疏离。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酒馆那个夜晚，没有提起遥远的高中时光。

简单道别之后，他们朝着相反的方向迈步离开。

邹霁棠往前走的时候，余光还是忍不住悄悄落在他的背影上。

原来有些牵绊就算隔了许多年，只要再次遇见，心底的那一份余悸，永远不会彻底消散。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