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下的靠近

演播厅的灯光，提前半小时全部调试完毕。

舞台地面反光，四周摆满机位。镜头对准导师席，也对准台下成片的学员座位。

《新星造梦馆》新一期录制，正式开始。

景扶摇坐在熟悉的导师椅上，指尖捏着学员资料卡。

出门前在化妆间，王橹杰悄悄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这次选导师环节，大概率会有学员同时选他们两个人。

当时她只当是他看了学员的预选问卷，随口推测。

直到现在坐在这里，看着台下一张张年轻、紧张的面孔，心底才慢慢浮起一丝期待，还掺着一点挥之不去的紧绷。

镜头无处不在。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指尖轻轻一动，都可能被捕捉、截图，放到网上被千万人反复放大细看。

上一期节目播出之后，全网磕糖的热度就没降过。

很多观众专门蹲直播，就为抓她和王橹杰之间那些不起眼的小互动。

直播间弹幕，开播前就已经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蹲双导师同框！】

【今天导师双向选择，我赌有人同时选他俩！】

【坐等王导师会不会又悄悄吃醋，放大镜准备好了】

【扶摇导师点评很温柔，期待今天的舞台】

景扶摇目光扫过台下学员，脸上维持着导师该有的从容。

视线悄悄往身侧挪了半寸。

王橹杰坐得端正，一身简约黑西装，神情沉稳，目光落在舞台，看不出多余情绪。

只有景扶摇能察觉到，落座时，他的膝盖悄悄往她这边靠了一点。

两人的腿隔着一层布料，若有若无贴在一起。

从观众席看，完全看不出异样。

只有挨着他的景扶摇，能感受到那一点温热。

她心跳轻轻乱了一拍，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舞台。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演播厅。

“欢迎来到《新星造梦馆》第三期录制现场。今天开启导师双向选择。各组学员可以挑选心仪导师，导师拥有接收或拒绝的权利。如果小组同时选择两位导师，需要我们两位导师共同商议，决定是否接收。”

台下响起一阵小声骚动。

学员们互相对视，眼里藏着期待和忐忑。

景扶摇坐直身子，手里捏好笔，准备记录。

手指搭在纸页边缘，轻轻顿住。

耳边传来王橹杰压到最低的气声，只有她能听见。

“准备好了。”

景扶摇头没有转，嘴唇几乎不动，小声回：“嗯。”

短短两个字，是只属于他们的应答。

第一轮上台的三组学员，都单独选择了一位导师。

一组选了另一位女导师，两组选了剩下的男导师。

点评流程平稳，没有意外。直播间弹幕虽然热闹，但没有爆点。

直到第四组学员走上舞台。

一共五个人，三女两男，是偏抒情风格的唱跳小组。

少年少女站在聚光灯下，微微躬身，呼吸还有些急促。

主持人笑着开口：“请说出你们想要选择的导师。”

站在最前面的女生抬起头，眼神明亮，声音清晰传遍全场。

“我们小组，希望同时选择景扶摇导师和王橹杰导师。想请两位导师一起指导我们的舞台。”

话音落下，演播厅安静半秒，随即爆发出掌声。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屏，密密麻麻铺满画面。

【来了来了！真有人选双导师！】

【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幕！！】

【双人联合指导，镜头要一直锁他俩了】

【节目组赚麻了，这组直接把看点拉满】

景扶摇心底猛地一跳。

果然被王橹杰提前猜中。

她面上依旧从容，目光落在台上学员身上，语气温和。

“很感谢你们愿意信任我们两个人。”

说完，她下意识侧头看向王橹杰。

这是长期磨合出来的本能，遇到要共同决定的事，第一时间看他，想知道他的想法。

这个转头的动作，自然流畅。镜头拍下来，只会觉得是搭档之间征询意见。

但景扶摇自己心里清楚，视线对上他的那一刻，心悄悄软了一块。

王橹杰接住她的目光，微微颔首，转向台上学员，语气专业平稳。

“我们可以接收你们小组。后面排练，我们会分工，分别在舞台表达、声乐细节上给你们建议。”

一句话，直接敲定结果。

台下学员激动地互相碰胳膊，连连鞠躬道谢。

主持人接话：“恭喜这一组学员，成功获得两位导师联合指导！接下来，两位导师简单聊聊，对这个小组有什么期待。”

话筒递到两人中间。

景扶摇伸手接过话筒，率先开口。

“刚刚看过你们初选片段，和声感染力很强，不过队形切换的时候走位有点乱。排练的时候我们慢慢调整。”

她说话的间隙，王橹杰安静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她侧脸。

镜头扫过来，刚好捕捉到他注视她的眼神。

直播间弹幕直接疯了。

【等等！王橹杰一直在看扶摇！根本没看学员】

【救命，这个眼神不对劲】

【真的只是搭档？我不信】

【克制的眼神杀，直接磕晕】

景扶摇余光瞥见，耳尖瞬间发烫。

她不动声色，把话筒递向王橹杰。

轮到王橹杰发言，他接过话筒，视线转向台上学员，语气冷静专业。

“舞台情绪是你们的优势，但不要让情绪盖住气息。扶摇刚才说的走位，是重点。后面排练我们会一起到场，帮你们抠细节。”

点评的时候，他偶尔停顿，侧头看一眼景扶摇，确认她有没有补充。

每一次对视，都引得弹幕疯狂刷屏。

这一组学员下台，继续轮到下一组。

后面陆续又有两组学员，同样选择双人联合导师。

每一次商议、点评、对视，两人浑然天成的默契，在镜头下不断放大。

观众看得投入，磕糖的弹幕一条接一条，热度持续走高。

很快进入广告时段，摄像机暂停录制，场内灯光调暗。

工作人员来回跑动调整道具，学员回到台下短暂休息。

喧闹之中，两人身边暂时没有旁人。

王橹杰身体微微倾向她，距离很近，气息扫过她的耳边。

“我说对了吧，会有人同时选我们。”

景扶摇侧过头，眼睛弯起来，小声回话。

“你怎么提前猜到的？”

“之前看学员的预选问卷，不少小组都写了，想同时找我们两个人指导。”王橹杰唇角浅浅扬起，“只是没想到，第一组就直接提出来。”

景扶摇轻轻叹气，指尖无意识摩挲手里的资料卡。

“接下来排练我们要一起到场，等于我们相处的时间，全程都有学员和工作人员盯着。”

“我知道。”王橹杰声音压得更轻，“镜头面前，我们维持导师搭档的分寸。但排练间隙，只要镜头关掉，我不会刻意拉开距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眼底，藏着旁人读不出的温柔。

“能光明正大和你一起站在同一个舞台，一起带学员，机会很难得。”

从前拍剧的时候，明明同组，却要藏起心意，刻意疏远。

现在，他们可以借着导师搭档的身份并肩站在聚光灯下。

就算不能公开恋情，至少可以名正言顺一起讨论舞台，点评学员。

景扶摇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甜。

这种隐秘的幸福，只有他们两个人懂，旁人无从体会。

“就是要一直小心。”她小声提醒，“万一被学员看出破绽就麻烦了。”

“放心。”王橹杰抬手，指尖飞快碰了一下她的手背，转瞬收回，快到几乎看不见，“分寸我来把控。”

广告时间结束，录制重启。

剩下的学员陆续上台，双向选择环节慢慢走向尾声。

最后一组学员表演结束，同样选择两位导师联合指导。

整场录制结束，已经是深夜。

演播厅灯光慢慢熄灭，学员陆续离场，工作人员收拾设备。

景扶摇和王橹杰跟着经纪人，走后台专属通道离开。

坐进保姆车，车门关上，隔绝外界所有视线。

紧绷了一整天的那根弦，终于松下来。

车厢光线昏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影，一闪一闪掠过车窗。

景扶摇靠在座椅上，长长吐一口气，浑身都是疲惫。

“录一整天，时时刻刻要管住表情和眼神，不能露破绽，真的太累。”

王橹杰侧过身，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把人拉向自己。

手掌稳稳贴在她腰侧，温热透过薄薄衣料传过来。

“辛苦你。”他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额头，“后面排练我们一起，不用你一个人扛。”

景扶摇顺势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声音软软的。

“这么多学员要带，排练时间肯定很长。”

“没关系，别的工作我可以往后推。”王橹杰手掌轻轻顺着她后背，动作温柔，“排练我多分担点评和舞台指导，不让你太累。”

景扶摇睁开眼，抬眸看向他。

“会不会耽误你？你本来还有别的工作邀约。”

“和你一起带学员，不算耽误。”王橹杰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不用再刻意收敛，“能多一点时间和你待在一起，我求之不得。”

景扶摇心口轻轻一颤，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下颌线。

“网友现在磕糖越来越疯，等排练花絮放出来，热度只会更高。”

“热度高无所谓。”王橹杰低低笑一声，“只要我们不主动官宣，单凭花絮和同框，没人能拿出实锤。”

他低头，吻落在她眉心，动作很轻。

“就算以后真被扒出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压力。”

景扶摇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外界的猜测、镜头的窥探、网上汹涌的讨论，这一刻全都变得遥远。

车厢安静，车子平稳行驶在深夜的城市道路。

“对了，”景扶摇忽然想起一件事，抬眼看他，“下次排练室和学员碰面，我们提前把分工对一下。”

“嗯，我想好了。”王橹杰慢慢开口，“声乐和情绪表达交给你，舞台走位、肢体细节由我来指导。学员提问的时候，我们互相补话，和今天录制一样。”

景扶摇点点头。

这样分工刚好贴合两人各自擅长的领域，搭配起来自然，外人只会觉得专业互补。

“不知道那几组学员底子怎么样。”她轻声说，“希望排练不会太棘手。”

“底子好坏都没关系，慢慢教就行。”王橹杰拇指轻轻摩挲腰侧布料，“而且排练室机位不会像演播厅这么密。有空的时候，我可以偷偷多看你几眼。”

语气带着一点淡淡的戏谑，眼底藏着笑意。

景扶摇耳尖一热，伸手轻轻推了推他肩膀。

“专心工作，别总想着别的。”

“工作和你，我都不想错过。”王橹杰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一点。

车子一路向前，很快抵达两人同住的公寓楼下。

下车，乘电梯进门，关上家门。

彻底隔绝外面所有目光、镜头、粉丝和网友的猜测。

脱掉外套，景扶摇直接瘫在客厅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王橹杰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递一杯到她手里，挨着她坐下。

打开电视，回放今天录制的片段。

画面停在学员选择双人导师的那一段。

屏幕里，她和王橹杰并肩坐在导师席，对视、交流，一举一动全部被记录下来。

侧边还放着直播弹幕的录屏。

【联合导师排练花絮什么时候放！已经等不及了】

【他俩同框的化学反应真的绝】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反复回看对视片段】

景扶摇捧着水杯看着屏幕，忍不住笑。

“你看，所有人都在盼排练花絮。”

王橹杰侧头看她，目光温柔。

“花絮一放，估计会有更多人扒我们的细节。”

“那就让他们猜。”景扶摇抬眼看向他，唇角弯起浅浅笑意，“想猜多久，都由我们说了算。”

王橹杰放下水杯，伸手揽住她肩膀，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

“对。谜底，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夜色越来越深，房间安安静静。

电视里还在播放演播厅的画面，屏幕之外，是只属于他们安稳的温存。1